“哼哼——”
  张凌聪正在焦急地寻找王逸川。
  突然有许多头发狂的猪,闻着味向张凌聪这边狂奔而来。
  它们赤红的猪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攻击的欲望。
  泥泞的蹄子在地面留下密集的印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些猪原本是散漫地躺在各处,但现在,它们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聚集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冲张凌聪所在的位置。
  张凌聪立刻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心中一紧,却并未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准备释放强大的精神力。
  考虑到此刻猪圈里还有部分雄性,他尝试释放少量的精神力。
  可即便如此,当张凌聪开始释放精神力时,在场的雄性们还是被震慑的浑身颤抖。
  一种君临天下的睥睨感从张凌聪的身上徐徐而出。
  空气中有种电流凝固了一般的紧张气氛。
  张凌聪的精神威压,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如同涟漪一般影响着周围的一切生物。
  包括兽人当然也包括那些猪。
  那些狂奔的猪在张凌聪的精神威压下忽然变得犹豫了起来。
  它们的步伐开始减慢,眼中的红芒变得闪烁不定。
  它们彼此相撞,混乱不已,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有的猪甚至停下了冲向张凌聪的脚步,趴在地上,低垂着耳朵和伏贴的身体,表现出一种温顺与退让的态度。
  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在这份威压下变得安静了起来。
  阴郁的天空低垂,猪圈里平日的喧嚣声此刻异常地安静,只剩下远处风的呼啸声和近旁猪群的呼吸声。
  泥泞的地面、散落的稻草,还有那破败的栅栏,都在沉默中见证了这一幕。
  张凌聪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有目光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些犹豫不安的猪儿,眼神坚毅。
  虽然他心里也十分厌恶这肮脏的环境和凶猛的疯猪,但为了找到王逸川,他步伐坚定,一步步向前毫不退缩。
  那些猪最终选择了退缩,它们不再前进,甚至开始慢慢后退。
  张凌聪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的精神威压渐渐消散,留下的是猪圈里再度恢复的平静。
  猪圈很大,但是猪都没有兽人高,如果王逸川好好地站在这里,应该不难找到。
  于是他蹲下身子,试图在猪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面孔。
  张凌聪推开了一头挡在他身前的猪,那头猪不满地哼哼着。
  越靠近猪圈里面,他感觉呼吸越艰难。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
  张凌聪焦急地呼唤,“王逸川,你在哪?”
  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应答声。
  张凌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王逸川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此刻的王逸川,已经被困在精神的牢笼中。
  他表情看上去无助又绝望。
  张凌聪从没见过这样脆弱又狼狈的王逸川。
  白色的T恤上沾满污垢,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浸湿了。
  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仿佛前方的路已被彻底封死,无处可逃。
  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暗处试图避开那些巨大而可怕的生物。
  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哀求和无助,好像一个孩子在黑暗中寻找着那一丝光亮。
  “不...不要…”
  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渊底部挣扎出来。
  见此,张凌聪的内心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所充满。
  他立刻向着王逸川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给予他安慰。
  王逸川浑身冰凉,冷的像是死掉了一样。
  可即便是在意识最混沌的时刻,他也在拼命试图在这个充满恶臭的空间中坚持下去。
  因为不想连累张凌聪考核失败。
  张凌聪的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眼眶,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此时的王逸川瞳孔已然失焦,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似乎已经无法通过视觉辨别出来人是谁。
  张凌聪不敢想象,他该有多害怕,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是傻子吗?为什么不逃?”
  “别怕,我来了,我带你出去。”
  张凌聪温柔地安慰着王逸川,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陷入精神深渊中的王逸川,突然感受到一丝温暖。
  一股淡淡的花果香悠悠地钻进他的鼻腔,驱赶走了那些令他作呕的臭味。
  张凌聪见王逸川一直不说话,他双手捧着王逸川的发白的俊脸,温柔地与他对视,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王逸川!王逸川!……”
  当王逸川的视线再次聚焦,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当他看到张凌聪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以为眼前的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可他感受到了张凌聪的温度,看到他沾满泥泞的衣角,他知道他真的来救他了。
  从儿时起,他便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痛苦和折磨。
  却不曾想,有一天会出现那么一个人,能为了他拼尽全力,拔树摘桃,不惜弄脏自己,也要冲进这肮脏的猪圈里来,只为亲自带他离开。
  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粉红,眼眸里积蓄的恐慌和无助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安心和感动。
  他薄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