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幅和标语牌被丢弃在地，被人群慌乱践踏；刚才用来投掷的砖块酒瓶散落一地，无人再顾。
哭喊声、尖叫声取代了整齐的口号，现场一片狼藉。仅仅几次精准而冷酷的射击，便将一场汹汹的示威，变成了狼狈不堪的大溃逃。
随后，路西法停止了射击，持枪的手缓缓放下。他冷眼看着窗外那片混乱逃散的人群，以及地上留下的几名痛苦扭动的伤者和斑驳血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不太愉快的日常清洁工作。
枪声的余韵和溃逃的喧嚣渐渐远去，宿舍楼前重归一种诡异的、弥漫着血腥味的寂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从枪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傲慢’！你疯了吗？！你到底在干什么？！”
贝尔格芬已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他伸出手一把紧紧攥住了路西法仍握着枪的右手手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是普通人！你开枪会死人的！”
“死不了的。”
路西法甚至没有因他的钳制而皱眉，只是用那双浅淡的瞳孔平静地回视他，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天气：“我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他手腕微一发力，用一种巧妙而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易地甩开了贝尔格芬紧握的手，同时利落地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最多…”
他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也就落下个终身残疾，手臂活动不便罢了。比起他们试图对我们做的事，这已经算是非常克制的‘回应’了。”
“克制？！你开枪打伤普通人，这叫克制？！”
贝尔格芬的指着窗外那些在逃跑、已被恐惧笼罩的人群，厉声质问：“你这样跟那些随意伤害他人的‘作乱异能者’有什么区别？！”
面对贝尔格芬激动的指责，路西法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冲着他不屑地、近乎讥讽地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区别？区别就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承担后果。而你呢，贝尔格芬？ ”
路西法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全程就在这里，看着，听着。你有大把的时间，也有足够的能力去阻止这一切。”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对方：“你可以用你的念动力，在我们之间造一层空气屏障；你可以在我扣动扳机的瞬间，把出膛的子弹分解成粉末；你甚至可以更直接一点，把枪从我手里夺走！”
路西法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贝尔格芬的心上：“但是，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站在那里，直到他们全都被‘赶走’以后，才跑过来，装模作样地指责我两句，彰显你那点可笑的、迟到的‘道德感’和‘怜悯心’。”
他再次向前一步，几乎与贝尔格芬脸贴着脸，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死死锁定贝尔格芬闪烁不定的瞳孔，将最后的话语，如同匕首般，精准地刺入对方最不愿面对的真实：
“其实，只要能把他们赶走，你也不是真的很在意他们会不会受伤，不是吗？”
路西法的视线越过贝尔格芬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瞟向窗外楼下，那几个仍在痛苦呻吟、却无人理会的伤者：
“就像现在，你也没有第一时间冲下去，用念动力帮他们止血、止痛、或者做点什么‘治疗’，不是吗？”
这番话，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猛地竖在了贝尔格芬面前，迫使他直面自己这两年来精心构筑的麻木外壳下，那份隐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私、妥协与虚伪。
贝尔格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的反驳都挤不出来。路西法的话，残忍地剥开了他所有自我安慰的借口，露出了血淋淋的内核。
“‘傲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萨麦尔见状，立刻冲到贝尔格芬身边，桃红色的双眸同样喷薄着怒火，直射向路西法，试图为一时语塞的同伴打抱不平：“是你自己开枪伤了人！反过来怪‘怠惰’没有救人？”
“我也没有‘怪’他。”
路西法平静地回视萨麦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只是客观陈述。
他不再理会屋内神色各异的队友，单手一撑窗沿，动作流畅地翻身跃出了破碎的窗户，稳稳落在外面一片狼藉的空地上。
“我只是要让他认清自己！”
路西法如同闲庭信步般，径直走向一个蜷缩在地上、肩膀流血但仍在用另一只颤抖的手举着手机尝试录像直播的伤员。那伤员看到他走近，吓得手机都差点脱手。
路西法面无表情地俯身，一把夺过了那只沾着血迹的手机。他甚至没有看屏幕上的弹幕或评论，直接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稳稳地对准了自己的脸。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传出，清晰、冰冷、毫无感情，却带着一种穿透屏幕的压迫感：“看看这些人，看看你们自己。”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镜头，看向了所有可能正在观看的“观众”：“他们跑到我们的驻地来打砸，来辱骂…为什么？因为他们畏惧我们的力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队友：“他们觉得我们是怪物，这很正常。”
路西法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坦然的冷酷：“站在异能者的顶点，作为这个星球上已知‘最强’的一群人，我们就是怪物中的怪物。”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手机镜头，那双橙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冰冷的的光芒：“所以，如果你们对我们有意见，对我们的存在方式不满，要么自己变强，变得比我们更强，用力量来制定你们认可的规则；要么…”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高，却如同战书，掷地有声：“去找新的、你们认为可靠的靠山，找到能打败我们的势力，再来挑战我们，我们随时接受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