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
回到大罪联盟宿舍——这个被他一度视为“家”又视为“囚笼”的地方——贝尔格芬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他站在穿衣镜前,静静地看着镜中那个有些陌生的人影:头发蓬乱,胡须丛生,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消散的疲惫与浑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幽蓝色的念动力光芒如同轻柔的水流,自他周身无声泛起。
那光芒精准地包裹住他的过长的头发和胡须,没有剃刀,没有剪刀,但每一根多余、杂乱、象征着他过去两年多浑噩与妥协的发丝与胡茬,都被这无形而精准的力量齐根切断、剥离。
碎发和胡须淅淅沥沥,如同黑色的细雪,簌簌落在地板上。这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感。
这落下的,不仅仅是毛发,更像是一层厚重的、由自我欺骗和麻木编织成的外壳,一种他强加给自己、也呈现给外界的、妥协者的伪装。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贝尔格芬!”
他在心中,对自己,也对镜中的倒影,无声而坚定地说道。当念动力光芒敛去,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镜中。
那个在虚伪中步步退让、用麻木换取片刻安宁的颓丧形象消失了。镜子里的人,面容干净,下巴光洁,头发被梳理得整齐服帖。
虽然眼底仍有风霜留下的痕迹,但那眼神却重新变得清亮、坚定,仿佛洗去了尘埃的宝石。曾经那个在手术台前一丝不苟、对生命抱有敬畏与责任的医者贝尔格芬,重新站了起来。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便服,打开了房门。经过萨麦尔那间未完全关拢的房门时,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目光向内望去。
只见萨麦尔正没精打采地蜷缩在自己的床上,背对着门口,黑色的长发披散在枕间,身影显得有些不寻常的落寞和消沉。
昨日的事件和路西法的话,显然也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让她惯常的火焰般的活力暂时熄灭了。
贝尔格芬在门口停留了片刻,望着她孤单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又充满了决心。他用极轻、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对着房间内,也对着自己的内心,许下承诺:
“别担心,萨麦尔,一切很快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宿舍外走去。脚步平稳,方向明确。他不再是那个徘徊在妥协与良知之间的迷茫者。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准备开始行动。
在念动力的推进下,贝尔格芬以超越音障的速度射向潘多拉所在的位置。空气在他身后压缩、爆裂,形成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云。
当他悬停在目标空域的瞬间,双手猛然下压。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向四周奔涌,方圆一公里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压缩,化作一道透明的球形屏障。
屏障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将范围内所有生命体轻柔而不可抗拒地推离出去。飞鸟僵停半空又被挪移开,地面的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的沙粒,只留下死寂的空旷地带。
屏障之内,贝尔格芬缓缓降落在街道中央。他抬起头,望向眼前刺破苍穹的银白色大楼。他的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开始跳动,越来越亮,仿佛有两簇冰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从明天起,我就是杀死潘多拉博士和撒旦将军的怪物。”
轰隆隆——
话音落下的刹那,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以他双脚为中心,半径数百米的地面如同被巨人攥住的布料般剧烈褶皱、隆起。无数碎石挣脱了重力的束缚,悬浮至半空。
嗖——嗖——嗖——
碎石化作钢铁暴雨,以子弹般的速度轰向大楼。但就在接触表面的瞬间,淡金色的光纹骤然明亮,所有石块在千分之一秒内被震成齑粉,化作一团团飘散的石尘。
“警报!大罪级入侵威胁!”
冰冷的电子音从大楼内部传来,紧接着,无数蜂巢状的发射口在大楼外壁展开,黑压压的无人机群如同被惊扰的金属蜂群喷涌而出,眨眼间便遮蔽了天空。
它们排列成层层叠叠的包围网,红色的瞄准激光点在贝尔格芬身上交织成致命的光斑网:“入侵者,立刻缴械投降!”
咔嚓——咔嚓——
回应它们的,是贝尔格芬随意抬起的右手,五指轻轻一握,清脆的碎裂声如鞭炮般密集响起。
所有无人机在同一瞬间解体,不是爆炸,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分子层面拆解,化为一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色颗粒云。
轰——
贝尔格芬手掌前推,金属颗粒汇成咆哮的洪流,再次撞向大楼屏障。震波让整个屏障内部的空间都在颤抖,但淡金色的光幕只是荡漾起更剧烈的波纹,将金属洪流死死抵住。
贝尔格芬眯起眼,尝试将念动力穿透屏障,直接作用于大楼结构本身。然而他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那屏障不仅是盾牌,也是一个隔绝异能的领域。
“果然,要灭了你们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低声自语,缓缓高举双手,十指张开,仿佛要拥抱天空。瞳孔中的幽蓝光芒穿透屏障,穿过大气层,越过地月轨道,向着更深的太空蔓延。
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中,大小不一的小行星开始颤动,脱离亿万年来固有的轨道。无形的念动力丝线缠绕上它们,牵引、加速,让它们朝着地球冲锋。
飞行过程中,这些太空巨石相互靠近、碰撞、挤压。在念动力的作用下,它们没有碎裂,反而凝聚成一颗直径超过10公里的巨型陨石。
陨石在接近地球的同时被念动力继续压缩,变成一颗直径不超过1米的超高密度陨石,表面燃烧着穿越大气层时产生的炽白烈焰,拖着横跨天际的火痕,如同一柄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朝着那座孤岛般矗立在屏障中的银白色大楼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