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猛地转身，脸色难看：“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来人没答话，只是往前又走了几步，站到了光线稍亮的地方。是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黑夜中格外显眼，刘海遮住了小半张脸。
“大罪联盟，‘傲慢’担当——路西法！”
路西法说着，手里的易拉罐停止了抛接，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扫过利维坦，又落回那三人身上：“现在，要么你们自己滚，要么我帮你们滚！”
“大罪联盟？”
气氛陡然绷紧，胖子脸上横肉一抖，看了看黄毛。黄毛眼神阴鸷，打量着路西法，似乎在掂量。
路西法个子很高，比黄毛还高出一点。即使隔着衣服，黄毛也能看出路西法健硕的肌肉，那可不是健身房里练的死肌肉。
最重要的是，作为在道上混的人，他感受得到路西法身上的气息，那是在无数次血淋淋战斗中炼成的杀意。
“操，晦气！”
几秒钟死寂的僵持过后，黄毛最终选择屈服，他啐了一口，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走！”
他狠狠瞪了路西法一眼，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转身，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窄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车声，路灯的光似乎也亮了一些。利维坦靠着墙，缓缓舒出一口气，腿有些发软。
她看向路西法，但路西法没有再看她，弯腰捡起了滚落在地的第一个易拉罐，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这么晚，别一个人在不熟的地方乱跑。”
利维坦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谢！”
路西法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双手插回兜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利维坦下意识叫住他，但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大罪联盟是什么？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父母的争执、补课表、刚才的惊吓混在一起：“你…也离家出走吗？”
话说出口，她才觉得有点傻。路西法停住脚步，侧过头，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不是，我出来买点饮料。”
他指了指巷子口对面，那里确实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招牌亮着苍白的光。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与灯光交织的街道背景里。
利维坦站在原地，又过了一会儿，才彻底从紧绷的状态松弛下来。夜风拂过，带着未散的暑气。她看了看家的方向，又看了看少年消失的街角。
“利维坦！”
急促的呼喊自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见父母从街道另一头跑了过来。安菲特里忒的头发有些散乱，波塞冬的拖鞋跑丢了一只，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慌。
“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们了！”
安菲特里忒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声音发颤。波塞冬喘着气，弯腰扶住膝盖，目光也紧张地在她身上逡巡：“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遇到什么没有？”
“我没事。”
利维坦摇摇头，安菲特里忒这才松开手，眼圈却红了，抬手想拍她一下，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你这孩子…怎么能大晚上跑这么远？现在异能者很多，知不知道多危险！？”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
波塞冬直起身，揽住妻子的肩膀，又看向女儿，语气放缓：“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利维坦没动，又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然后三个人慢慢往回走，父母的询问和低语在耳边，利维坦只是含糊地应着。
此刻她心里想着的，只有那个白发男子。
此后几天，暑假开始了，补课表上的空格被准时填满。利维坦按部就班地穿梭在各个补习点之间，只是每天下课后，她的路线总会绕一点远。
她会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到那条窄巷附近。巷口的垃圾桶已经清理过，地面残留着一点湿痕。
她站在路灯柱下，或者对面便利店的橱窗前，目光扫过巷子深处，扫过街道两侧，偶尔停留在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瞬间。
时间被她小心地丈量，她总在夕阳彻底沉没、天际还剩一抹灰蓝时离开，赶在天黑透前到家。
父母没再提那晚的争执，只是每次提及补课时，目光里带着欲言又止的关切。利维坦沉默地接受着，心里数着日子。
路西法的身影再没出现，每天巷子安静如常，只有晚归的上班族匆匆走过，或流浪猫悄无声息地溜过墙根。便利店的白光依旧，照亮进出的人，都不是他。
直到周日，补习班放了一天假。利维坦则依旧早早出门，脚步比往日快了些，径直走向那个街区。
白天的巷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墙壁斑驳，地面干燥，几个清洁工正在打扫。便利店门口，穿着工服的店员正将一箱箱货物搬进去。
她站在巷口对面，一时有些无措。白天，这里太普通了，普通到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找对了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末加班的人潮渐息，街道重归平缓的节奏。到了午饭时间，她走到便利店，买了一块三明治和一瓶果汁，靠在店外的立柱旁，慢慢吃着。
下午，阳光变得炙热。她额角渗出细汗，准备喝完最后一口果汁就离开。就在这时，巷子深处，那个通往后方老旧居民楼（大罪联盟宿舍的伪装）的侧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正是路西法，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朝着便利店走来。利维坦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瓶子的手微微收紧。
“嘿！又见面了！”
面对利维坦的招呼，路西法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从她身边走过。
“你…我…”
利维坦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我叫利维坦！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