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胸口的光球越聚越大,越聚越亮,将整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帕瓦尔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稳。他抬起头,看见了萨麦尔胸口那个正在凝聚的光球,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萨麦尔盯着他,桃色的瞳孔在火焰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光球凝聚到了极限,然后释放。
轰——
一道炽热的火焰能量柱从她胸口激射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直地轰在帕瓦尔的身上。
“呃啊——”
帕瓦尔的吼叫声在废墟间回荡,他的铠甲在高温下开始发红、发烫,他的身体被能量柱推着向后飞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在脚下炸开,烟尘在身后翻涌。
能量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烧熔成一道深深的沟槽,碎石被蒸发成气体,连空气都被电离成等离子体,发出一阵刺耳的嗡嗡声。
帕瓦尔的身体撞穿了一栋残存的大楼,大楼在能量柱的轰击下瞬间崩塌,碎片被高温熔化,化作一滩滚烫的岩浆。
他又撞穿了第二栋、第三栋…每一栋都在能量柱的轰击下土崩瓦解,化作飞灰。沿途的一切,无论是钢筋混凝土还是钢铁框架,都被那道能量柱蒸发殆尽。
最终,他撞进了一幢大楼。能量柱的余威将整栋大楼轰成了碎片,崩塌的墙体、断裂的钢筋、碎裂的混凝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帕瓦尔整个人掩埋在废墟之中。
烟尘弥漫,碎石滚动,能量柱消散了,萨麦尔胸口的火焰也随之黯淡了几分。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开火!”
骑兵指挥官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看见那个地球女人,那个浑身是血的地球女人,竟然把大将军打飞了。
盘旋在空中的穿梭艇骑兵们立刻调整阵型,数十艘战艇如同秃鹫般俯冲而下,幽蓝的尾焰在夜空中拖出数十道冰冷的轨迹。
轰——轰——轰——
能量炮口对准萨麦尔所在的位置,蓝白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数十发能量弹同时倾泻而下,将那片废墟笼罩在一片爆炸的火海之中。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烟尘翻涌。爆炸的冲击波将残存的墙壁撕成碎片,将扭曲的钢筋炸成碎段,将地面的石板掀飞到数十米的高空。
周围那些早已摇摇欲坠的建筑终于支撑不住,纷纷倒塌,混凝土和钢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激起漫天的灰尘。
“啊啊啊——”
小女孩在倒塌的乱石中尖叫着奔跑。她的脚踩在尖锐的碎石上,被割出一道道血口,但她不敢停下,因为身后那栋摇摇欲坠的大楼正在向她倾斜。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碎石从楼体上剥落,在她身边炸开,扬起一片呛人的烟尘。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但那双小短腿怎么能跑得过倒塌的大楼?
眼看着那栋大楼即将砸在她身上,萨麦尔冲到了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小女孩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个颤抖着的身影紧紧护住。
轰——
倒塌的大楼砸了下来,数万吨重的混凝土和钢筋砸在萨麦尔的背上,但她用肩膀和头颅护住了小女孩的头部。碎石尘埃洒在她的伤口上,鲜血顺着脊背流下,滴在小女孩的脸上。
敌军骑兵的能量弹接踵而至,一发接一发地落在她们周围,碎石飞溅,弹片横飞。有一发直接命中了萨麦尔的后背,蓝白色的能量在她背上炸开,但她没有移动分毫。
小女孩在萨麦尔的怀中瑟瑟发抖,她能感觉到那个抱着她的身体在颤抖,能听见那个大姐姐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焦糊味的气息。
但她也能感觉到,那双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
“大姐姐…”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蝇。萨麦尔没有回答。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轰隆隆——
远处,废墟堆突然炸开。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帕瓦尔从废墟中蹦了出来,落在一辆被砸扁的汽车顶上。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乍一看狼狈不堪,但那些终归只是轻伤,没什么大碍。
帕瓦尔站在车顶上,赤红的瞳孔扫视着四周的废墟。他在找她,那个让他后退的女人。他要把她找出来,把她打倒,用最彻底的方式,洗刷刚才的屈辱。
他跳下车顶,沉重的脚步在废墟间踏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他翻开一块倒塌的混凝土板,没有,继续翻找,一块又一块,一片又一片,如同一个在废墟中寻找珍宝的巨人。
然后,他翻开了一块最大的混凝土板,找到了她。
萨麦尔倒在地上,蜷缩的身体将一个小女孩紧紧护在怀中。她的脸上满是血迹和灰尘,双眼紧闭,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与帕瓦尔的战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本就身负重伤的身体在那一轮狂轰滥炸中更是雪上加霜。这场战斗抽干了她最后的精力,现在的她,再也没有力气再战了,陷入了昏迷。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护住了那个小女孩。
帕瓦尔低头看去,在萨麦尔的身体和手臂围成的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小女孩正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脸上有泪痕,有灰尘,有萨麦尔滴落的血迹,但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伤痕。那些倒塌的建筑,那些飞溅的碎石,那些爆炸的能量弹,全都被萨麦尔一个人承受了。
小女孩在萨麦尔的怀中瑟瑟发抖,但她没有哭喊,没有尖叫,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倔强地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
帕瓦尔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赤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他的手缓缓抬起,伸向腰间的战斧。
“这算什么?!”
他突然咆哮起来,声音在废墟间炸开,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他一把抽出战斧,高高举过头顶,斧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