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麦爵克一路走到路西法的房间门前,伸手推开门,门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静止的时间中大得如同雷鸣。
路西法坐在椅子上,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书,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路西法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时间冻结的雕塑,和外面那些巡逻士兵、那只飞鸟、那团火焰,没有任何区别。
麦爵克走到路西法面前,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这个被誉为“无敌”的“傲慢”,眼睛在路西法身上来回扫视,如同一个鉴赏家在灯下端详一件珍贵的瓷器。
“你真的也无法摆脱时间的束缚吗?”
他的声音在静止的房间中回荡,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伸出手,紫色光芒在指尖凝聚攻击法阵,准备直接了结这个最不可控因素。
啪——
突然间,一只手抓住了麦爵克的脖子,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麦爵克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对手动作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路西法,此刻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麦爵克的脸上。他的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手指掐住了麦爵克的脖子,指尖嵌入麦爵克颈侧的皮肤,压迫着气管和血管。麦爵克试图发动魔法反抗,但被抓住的瞬间,自己施展不出任何魔法。
咔嚓——
路西法用力一拧,一声脆响在静止的时间中炸开,麦爵克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了,脸转向了背后,后脑勺对准了胸口。
他的眼睛还睁着,紫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惊,但那些光芒正在飞速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去不返。
即便是可以操纵时间的魔法,也无法突破“幻灭”的抹除。
扑通——
麦爵克的身体向后倒去,整个人如同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高塔,轰然倒塌。他摔在地上,身体弹跳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黑色的光粒子从他体内涌出,在空气中旋转、飘散、上升,然后消散。
麦爵克的身体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灰烬,和几缕还未消散的黑色光粒子。那些光粒子在空气中挣扎了几秒,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西法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灰烬,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微微抿着。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巡逻士兵的脚落在地上,鸟儿扇动翅膀从基地上空掠过,炉灶上的火苗重新攒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黑暗军团的战舰中,麦爵克的书房里,一个法阵突然亮起——这是麦爵克为自己准备的后手,与路西法接触前,他调动部分能量连接法阵,确保自己可以死而复生。
光芒从法阵中心亮起,向四周扩散,黑色光粒子从虚空中飘出,在法阵中心旋转、凝聚,先是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填充肌肉、皮肤、毛发…
光粒子散去,麦爵克站在法阵中央,眼睛缓缓睁开,紫色的瞳孔里光芒从微弱到明亮,从涣散到凝聚。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光滑而完整,没有任何伤痕,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傲慢…”
他低声说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低沉,紫色的瞳孔里光芒流转:“这个家伙绝对会是这一战最棘手的敌人!得赶紧去向大哥汇报!”
大罪联盟基地内,走廊的灯光在白昼中显得格外明亮,将路西法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中拿着那只已经被他暴力拆卸的手环,走到伊卡洛斯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
“进来。”
路西法推门而入,伊卡洛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路西法手中那只残破的手环上,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刚才有敌人入侵。”
路西法的声音平静,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简洁地叙述了一遍,如同在朗读一份工作报告。
“抱歉了,将军。”
路西法将手中那只残破的手环放在伊卡洛斯的办公桌上:“之前申请不通过,我只能先斩后奏了。”
伊卡洛斯低头看着那只被暴力拆卸的手环,微微皱眉,心中快速盘算着:手环检测到暴力拆除时释放高压电流,但路西法不仅没有被电倒,甚至看起来连一丝不适都没有。
“这次确实有突发状况,我就不追究你破坏手环的事了。”
伊卡洛斯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新的手环,推到桌面上:“戴上这个新的。把这次事件整理一份报告交给我,详细记录敌人的能力、入侵方式、以及你的应对过程。”
“是,将军。”
路西法拿起新手环,扣在手腕上,手环自动锁紧,蓝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又熄灭。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朝门口走去。
“‘傲慢’队员。”
路西法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伊卡洛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你跟大罪联盟其他队员不一样。”
伊卡洛斯的声音与以往不同,不再是那种发号施令的威严,而是一种更缓和的、如同在私下交谈时的平静。
“不像他们那么抗拒我的管理。为什么?我听说过,你在撒旦手下时,可是个无法无天的刺头。”
路西法转过身,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平时总是云淡风轻的橙色瞳孔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大罪计划的受害者或旁观者。”
他顿了顿,但在那个短暂的瞬间里,伊卡洛斯从他整个人的气质中散发出的某种沉重,仿佛看见了一些东西。
“我是加害者。”
路西法说完这句话,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