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和贝尔格芬、别西卜在医院门口与帕瓦尔缠斗之际，路西法已经悄然穿过后门，步入了住院部走廊。灯光昏暗，应急灯在墙面上投下苍白的光斑。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与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建筑坍塌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每一声爆炸都让墙壁微微颤抖。
三楼，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伊卡洛斯的妻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机随着她的胸腔起伏发出轻微的声响，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有规律地跳动着。
嗡——
与此同时，医院后门外的巷子里，利维坦跨坐在黑色摩托车上，引擎已经发动，低沉的轰鸣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排气管喷出一小股白烟。
伊卡洛斯坐在后座，一只手抓着利维坦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油箱。他的军装外套留在病房里了，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着，袖子挽到手肘。
刚才在医院门口躲避火球时蹭上的灰尘和血迹还留在衣服上，额头上那道被贝尔格芬愈合的伤口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痕。
利维坦拧动油门，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黑印，摩托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巷子，上了主路。
两侧的街灯在飞速后退，连成一条条模糊的光线。夜风灌进伊卡洛斯的领口，吹得衬衫猎猎作响，他将身体压低了一些，本能地保持警惕。
“那些异能者——他们现在是什么状况？”
利维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风声切得有些破碎。她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的路面上，后视镜里映出她那双在夜色中微微发亮的眼睛。
“手环全部失效，异能完全恢复。”
伊卡洛斯声音低沉而克制，语速很快，像是在做一份紧急报告：“领头的是奥拉，S级，能力是飓风控制，AOE范围极大。其余的大多是A级和B级，能力杂，战斗经验不足，但人数占优。”
“他们为什么要袭击你？”
面对利维坦的问题，伊卡洛斯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阵才开口：“因为他们恨我，手环是我让他们戴上的，规矩是我给他们立的。在他们眼里，我不是管理者，是压迫者。”
伊卡洛斯顿了顿：“今天他们自由了，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摩托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墙壁在两侧飞速掠过。利维坦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伊卡洛斯的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既然如此，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异能者？”
“全权交给你们处置。”
伊卡洛斯长叹一口气，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必要的话，允许歼灭。”
利维坦的手指在车把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对着别在衣领上的通讯器说：“都听到了吧，路西法？”
“嗯。”
路西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是引擎的轰鸣和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啸，偶尔夹杂着爆炸声：“你先带将军去安全的地方，然后再用灵魂互换把他夫人转换过去。”
“好嘞！”
利维坦切断了通讯，又换了一个档，速度拉到了极限。
城市的另一端，路西法驾驶着一辆黑色轿车在街道上飞驰。伊卡洛斯的妻子躺在后座上，被毯子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安全带从她身上横过，将她固定在座椅上。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心电监护仪被路西法一并带了出来，搁在脚垫上，绿色的线条还在跳动。
后视镜里，十几名异能者正在追路西法。
他们有的在地面上奔跑、跳跃、攀爬——用异能强化了双腿的肌肉，每一步都能跨出十几米。
有的在半空中飞行，有人周身缠绕着雷电，有人脚下踩着风，有人被念动力托着，像一颗颗流星在夜空中划出各色轨迹。
他们在喊，在叫，在咆哮，声音穿过夜色，穿过风声，穿过车窗，传进路西法的耳朵。
如果说伊卡洛斯是因为强制管理他们遭到记恨，那路西法就是因为把他们变成这样而被记恨。
作为撒旦和潘多拉的黑手套，他的手上沾满了他们亲人的血，沾满了他们无家可归后的眼泪，沾满了他们被送进实验室前的绝望。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路西法一直记得，他知道那些人都还记得，都还恨着，都在等这一天。
轰——
一道火球从后方飞来，砸在轿车右侧的地面上，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将车身推得向左一偏。
路西法的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没有被撼动分毫。他微微向左打了一把方向，车身在惯性中回正，继续加速。
嗖——嗖——嗖——
几道冰锥从头顶落下，他猛地踩下刹车，又迅速松开，车头在惯性的作用下微微下沉，冰锥落在车头前方，将柏油路面扎出几个拳头大的深坑。
刷——
一根能量凝聚的长矛从侧面飞来，直刺驾驶座的位置，路西法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车身侧倾，长矛擦着车门飞过，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火花四溅。
路西法的车技不输任何职业赛车手，足以让他同时在躲避这些攻击的同时保持车速。后视镜里，那些异能者还在追，距离没有拉开也没有缩短。
路西法的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街道两侧的店铺越来越稀疏，灯光越来越暗，建筑越来越矮，他们正在驶离市区，驶向城市的边缘。
他没有说一句话，脸上乃至眼神里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从容得像一个正在兜风的老司机。
车后座，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将整个车厢照得如同深海。那光芒从伊卡洛斯妻子体内涌出，如同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蓝色花朵，花瓣一层层展开。
光芒散去，伊卡洛斯妻子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昏迷中涣散无神的模样，而是利维坦的、清醒的、锐利的。
她深吸一口气，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身体交换。伊卡洛斯妻子身体在那片幽蓝中同时变得透明，轮廓开始扭曲，变成利维坦的身体出现在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