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混凝土碎块在阿斯莫德脚下越堆越多，灰尘弥漫在狭小的空间中。她的指节在反复的撞击中渗出了血，血从战甲的关节缝隙中渗出来，滴在碎块上，将灰色的混凝土染成暗红。
但那又如何，只要坚持下去，滴水也能穿石。
头顶的天花板在缓缓下降，每一秒都在逼近。阿斯莫德没有抬头去看，她只是盯着眼前那面墙，盯着那个正在一点一点加深的凹坑，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上面，玛门依旧在与麦爵克周旋。战甲的散热系统在全力运转，将刚才那一轮攻击积累的热量排出体外，白色的蒸汽从他的肩甲缝隙中嘶嘶冒出。
玛门的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天眼”一刻也没有停止运作，荧绿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快速旋转，将麦爵克的防御魔法一层一层拆解开来。
但要完全解析麦爵克的防御魔法，时间还是太久了，久到足够天花板降下来把阿斯莫德和艾什莉压成肉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玛门需要改变策略，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攻破麦爵克的防御，那就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麦爵克目前为止只使用了一种攻击魔法——那道无法闪避、无法格挡、无法被任何防御手段抵消的光束。
一旦锁定，必定命中。
但玛门也注意到，光束在造成伤害之后就会消失。它会烧穿他的皮肤，打断他的骨头，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伤口，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它不会持续存在，不会造成二次伤害。这意味着，只要能找到一种方式让光束在造成伤害之前就消耗掉，他就能免疫这种攻击。
嗖——
麦爵克伸出手指，又一道光束从指尖射出。玛门没有躲闪，反而迎面飞了上去。战甲的足底推进器爆发出最大推力，蓝色的尾焰在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轨迹，将他的身体在瞬间加速到极致。
他计算着光束的轨迹、自己的速度、两者交汇的角度。他在飞行的过程中微微偏转身体，调整着进入光束的角度，让一根发丝擦着光束的边缘飞过。
发丝在接触光束的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小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光束也在同一瞬间消散了，如同被那根头发吸走了全部的能量。
“什么！？”
麦爵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征战宇宙这么多年，去过无数个世界，遇到过无数个对手，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破解过他的锁定魔法。
麦爵克的表情从惊讶缓缓恢复平静，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重新浮现。他的手指垂回身侧，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玛门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聪明！”
麦爵克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赌约的要求是玛门对他造成一次有效的攻击，不是麦爵克要打败玛门。
“不过不能对我造成有效攻击，输的可还是你。”
即便他的攻击不管用了，即便玛门找到了躲避他光束的方法，赌局的核心依然没有改变。他的防御魔法依然坚不可摧。而十分钟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麦爵克依旧不间断地发动光束攻击，一道接一道，从指尖射出，在空气中拖出暗紫色的轨迹，如同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直奔玛门而去。
他没有因为玛门找到了破解方式就停止攻击，反而加快了频率，这样可以干扰玛门的节奏，让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破敌之策。
玛门在光束的暴雨中穿梭，身体在高速运动中精确地调整着每一个角度，每一次进入和离开光束的时机都精准到了毫秒级别。
被烧焦的发丝在他身后飘散，他在故技重施，一边破解麦爵克的攻击，一边思考破敌之策。
他试过多方向同时发动攻击，无论从哪个方向攻击，结果都一样；他又试过对麦爵克发动持续一分钟的能量轰击，依旧无法突破麦爵克的防御。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无法破解，只能认定麦爵克的魔法是概念级别的机制。这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不是技巧高低的问题，是规则层面的问题。
要破解规则，就要在规则的定义中寻找漏洞。能防御住一切攻击，那什么才被认定为攻击？
麦爵克依然可以感知周围的世界，他看得见，听得到，能闻到空气中硝烟的味道，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震动。这说明光线、声音、气味、震动这些信息可以穿透他的防御。
既然如此，试试这个。
玛门站起身来，战甲对准麦爵克的眼睛，启动了肩部的强光发射器。他将功率调到了最大，所有的LED灯同时亮起，白光刺眼如同太阳，将外面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麦爵克的眼睛在强光下本能地晃了一下，视网膜被白光灼烧，眼前一片空白。虽然只有不到一秒，但他的视野确实短暂地消失了。
玛门没有浪费这一秒，他冲到麦爵克身侧，调整战甲肩部的扩音装置，将音量推到极限。
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玻璃般的噪音从扬声器中喷涌而出，声波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可见的冲击波，直直地灌进麦爵克的耳朵。
麦爵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了一跳，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意外。他的防御魔法能防御攻击，但噪音不是攻击，只是声音太大了，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向侧方踉跄了一步。
那一步，踩在了玛门提前放好的一块肥皂上。肥皂是他在废墟中翻出来的，是这个仓库以前人用过的。
玛门把肥皂放在了麦爵克身侧的地面上，用一个巧妙的倾斜角固定好，保证只要踩上去就一定会滑倒。
扑通——
麦爵克的脚底在肥皂上打滑，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仰去，后背砸在了地上，暗紫色的光晕依然笼罩着他的身体，但光晕里面的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