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在杯中一点一点凉下去，奶泡塌陷成薄薄一层。玛门的手指在杯壁上画着圈，阿斯莫德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小的划痕上，两个人已经沉默了快两分钟，谁也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玛门张了张嘴，想聊聊天气，又觉得太刻意了。阿斯莫德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奶沫沾在上唇，玛门看见了，犹豫要不要提醒她，还没开口她已经伸出舌尖舔掉了，气氛更尴尬了。
BOOM——
突然，街道上传来一声爆炸。玻璃窗剧烈震动，桌上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奶泡从杯沿溢出来。
“快跑！”
“救命啊！”
尖叫声从外面涌进来，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玛门的“天眼”瞬间开启，荧绿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视线落在街道中央那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身影上。
一个异能者，周身缠绕着橙红色的烈焰，双手挥动间火球向四面八方飞射，路边停放的汽车被炸翻，商铺的橱窗被震碎，浓烟在夜空中翻滚。
玛门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向后滑出，撞上身后的卡座。阿斯莫德已经站了起来，粉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连衣裙的裙摆在气流中翻卷。
两个人同时冲出了咖啡厅，没有言语，只是眼神交流，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这是他们在无数次战斗中磨合出的本能，不需要商量就知道该怎么配合。
玛门的“天眼”在第一时间完成了对目标的解析，异能者的能量波动频率、火焰的覆盖范围、攻击的间歇周期、周围人群的分布…
阿斯莫德用迷幻术同步所有信息，在接到信息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粉色迷雾弥漫到整条街道，对异能者发动“迷幻术”。
“怎么回事？”
异能者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周围奔跑的人群变成了重叠的残影，耳边的尖叫声变成了混乱的回声，火焰的轨迹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不清。
轰——轰——轰——
他的攻击开始偏离目标，火球砸向了空无一人的方向，爆炸在空旷的地面上炸开，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玛门将手机贴在胸口，轻便的纳米战甲快速覆盖全身，脚步轻而快，从一辆翻倒的货车后绕到异能者的侧方，利用阿斯莫德的幻术制造的视觉盲区，无声地接近目标。
“天眼”锁定了异能者后颈处能量波动最薄弱的节点，那里是他释放火焰时能量流动的核心枢纽。
轰——
玛门出手了，右手探出，斥力炮精准命中节点，能量流动被中断，异能者周身的火焰在一瞬间熄灭，整个人僵在原地，失去了意识。
扑通——
从爆炸发生到异能者倒地，不到一分钟。街道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还在翻滚，但危机已经解除了。
玛门和阿斯莫德对视了一眼，阿斯莫德伸出拳头，玛门愣了一下，也伸出拳头，两只拳头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同时收回去。
这是他们最默契的样子，不需要约会，不需要小心翼翼的试探，不需要盯着咖啡杯纠结该说什么。
在战场上，他们的配合如同齿轮咬合,没有尴尬，没有沉默，没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他们的对话不需要语言，他们的默契不需要练习。
“我已经通知伊卡洛斯来收人了，回基地吧。”
“好。”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身后的街道上，军方的车辆已经赶到，士兵们正在处理现场，警笛声在夜色中回荡。
玛门和阿斯莫德谁也没有提要不要继续约会的事，但在回去的路上，玛门的右手指尖偶尔擦过阿斯莫德的左手背。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阿斯莫德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玛门的手也往回收了半寸。第二次碰到的时候，谁也没有躲。
第三次，玛门的手指试探性地张开了一点，指尖触碰到阿斯莫德的指缝，没有握住，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像是在问“可以吗”。
阿斯莫德没有回答，只是手指也张开了。两个人的手指穿过彼此的指缝，十指交握，掌心贴在一起。
他们谁也没有低头去看，谁也没有说话。玛门目视前方，步伐没有变化，呼吸也还算平稳，只是耳朵尖微微泛红。
阿斯莫德偏着头看路边的橱窗，橱窗玻璃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并肩走着，手牵着手，像所有普通的、正在约会的情侣一样。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走得很慢。路灯从头顶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夜风从街道的尽头吹来，带着初秋微凉的寒意。玛门侧过身，换到阿斯莫德的迎风面，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动作很自然，像是下意识做出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了很久，快到基地大门时，玛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阿斯莫德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阿斯莫德也回握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同时松开了手。玛门推了推眼镜，目光没有看她，落在基地大门的门把手上：“明天…”
“嗯？”
“明天我们去东市那家网红甜品店吧，我请客。”
玛门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说到一半就反悔。阿斯莫德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好。”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基地大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家店的提拉米苏不错。”
阿斯莫德推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里。玛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才牵过她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继续这样就好，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之间的爱情也不可能跟普通情侣一样，他们有他们的相处方式。
两人默契地并肩作战，把后背安心地留给对方，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