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弧光,自匕首尖端无声蔓延,瞬间暴涨,划破了车灯的光束,也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和夜色。
嗞喇——
弧光接触到金属车头的刹那,没有巨大的撞击声,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割裂的声响。
路西法眼睁睁看着,那道暗紫色的细线,如同热刀切入黄油,从引擎盖正中开始,向后蔓延,划过挡风玻璃、车顶棚、后备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看到了姐姐惊骇到扭曲的侧脸,看到了自己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在挡风玻璃上的倒影,看到了那道死亡的紫线,将这辆狂奔的钢铁躯壳,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下一秒,整辆皮卡车,从中间竖着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闪烁着诡异的暗紫色余烬。
两半残骸在惯性作用下,带着尖锐的金属变形声和四溅的零件,分别朝着道路两侧甩出,最终在尘土和火星中,化作两堆扭曲的废铁,停了下来。
扑通——
“呃啊——”
路西法被从副驾驶座抛飞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不远处另外半截车厢残骸旁,姐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下缓缓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姐…姐…”
他嘶哑地喊,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而那个神秘人,正缓缓收回匕首。暗紫色的光芒在她手中隐去。她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踏过荒草和尘土,朝着姐姐走去。
“呃…”
姐姐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似乎被摔落时的撞击伤到了内脏。她试图挣扎,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神秘人踱步到姐姐身边,微微弯腰,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掐住她的脖颈,像拎起一只破碎的布偶娃娃,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姐姐的双脚无力地悬空,脸颊因窒息和痛苦而涨红,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这颗星球的生命,可真是脆弱不堪啊。”
神秘人用另一只手的手背,隔着那冰冷的手套,轻轻摩挲着姐姐沾满血污和烟灰的脸颊:“不过,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她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光芒。
在路西法目眦欲裂的注视下,神秘人摘下了自己的面罩,火光映出一张苍白而美丽脸庞。她凑近姐姐,伸出舌头轻轻舔去了姐姐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带回去,当个宠物养着玩也不错?”
“放开我姐姐!!!”
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冲垮了身体的剧痛与麻木,路西法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力气,嘶吼着从地上爬起,目光扫到身边半截扭曲车身上崩落的一块锋利金属碎片。
他一把抓起那冰冷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碎片,将它当作简陋的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和速度,朝着神秘人毫无防备的腰胯部位猛冲过去,狠狠刺下。
锵——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如同金属与最坚硬的合金碰撞的脆响。路西法感觉自己的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反震力冲击得麻木剧痛。
当啷——
那块金属碎片根本不是刺入了肉体,更像是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壁。碎片尖端甚至溅起了几点细碎的火星,随即便从他脱力颤抖的手中飞脱出去,掉在远处。
而他握着碎片的手掌,已被锋利的边缘割开,鲜血汩汩涌出,混合着之前的污迹,滴落在地。
“哦?”
神秘人被这微不足道的攻击打断了“雅兴”,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
此刻,她的面容完全显露在路西法眼前,那双眼睛如同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旋涡,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恶意,以及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还挺勇敢的嘛,小东西。”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玩味:“不过,下次偷袭,用不着先喊出来!”
然后,神秘人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靠近路西法那一侧的脚,如同驱赶一只碍事的野狗,轻描淡写地向前一踹。
砰——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路西法的胸口。路西法根本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猛然轰击在胸前。
“呜…”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瞬间错位,所有的空气都被挤出肺部,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呻吟。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向后倒飞出去。飞行的方向,恰好是道路外侧,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陡峭山崖。
夜风在他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徒劳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冰冷的空气。
下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上方是那片冷漠的夜空,以及崖边那个拎着他姐姐的漆黑身影。
姐姐…爸爸…妈妈…
最后的意识里,是姐姐无力垂落的手,和神秘人那冰冷的目光。然后,无边的黑暗和失重,彻底淹没了他,坠向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深渊。
“路…西…法…”
姐姐被掐着脖子提在半空,几乎无法呼吸,意识已然模糊。但听到弟弟那声绝望的嘶吼,看到他直坠山崖的身影,残存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
她艰难地转过头,染血的指尖朝着山崖的方向微微颤动,试图抓住那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别管他。”
冰冷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了她的下巴,将她试图转过去的脸强硬地扳了回来。
神秘人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潭,牢牢锁定了她涣散的眼瞳:“听着,从今往后,你眼里只能有我!”
神秘人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转而用双手环住了她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腰肢,将她紧紧箍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