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天还没亮。
嘟——嘟——嘟——
刺耳的号音在走廊里炸开,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将那些还在梦乡中遨游的灵魂粗暴地拽回现实。
十分钟后,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走廊里。萨麦尔穿着拖鞋,还没洗脸;利维坦的头发还没梳,手里拿着牙刷;阿斯莫德的外套穿反了,扣子扣错了位;玛门倒是穿戴整齐,但脸色差得像个鬼;别西卜抱着自己的小零食,睡衣也没换。
训练场上,伊卡洛斯双臂抱在胸前,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在水泥地里的松树。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群东倒西歪、衣冠不整、哈欠连天的人,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怠惰’队员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炸开,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还在睡…”
一名士兵回答道,伊卡洛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深吸一口气。
“去,把他给我拽起来。晨跑增加两千米,作为惩罚。”
五分钟后,贝尔格芬被两名士兵架着出现在训练场上。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如同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垂着头。
两千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跑完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晨练结束后,伊卡洛斯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利维坦,别西卜。”
“到…”
利维坦有气无力地举起手,别西卜趴在地上,没有反应。利维坦用脚尖踢了踢她,她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能量棒。
“你们俩去上学,剩下的,理论培训!”
“是!长官!”
利维坦如蒙大赦,拉起别西卜就跑。别西卜被她拽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根能量棒,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
理论培训教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犯困。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教官,声音平淡得如同一杯白开水,在黑板上写密密麻麻的板书。
路西法坐在第一排,腰背挺直,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一行行工整的笔记从他的笔尖流出。
贝尔格芬坐在第二排,眼睛直直地盯着黑板,但他的大脑,一个字都没有吸收进去。那些军事理论、战术原则、指挥条令,在他的脑海里流进去又流出来,什么也没留下。
玛门坐在第三排,面前的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眼睛看着黑板,装作认真的样子。但他的大脑里正在飞速运算着研究的参数,而这些课听一遍就全记住了,不需要浪费时间。
阿斯莫德坐在玛门旁边,眼角余光瞥见了玛门那副“人在心不在”的样子,也学着玛门的样子,装作认真,实则在刷手机。
但她的大脑没有办法一边听课一边做别的事情,她只是单纯地走神了。
“‘色欲’队员!”
教官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将她的思绪从云端炸回了地面。阿斯莫德猛地回过神,发现教官正站在她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我刚才讲了什么?你复述一遍。”
阿斯莫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玛门在桌上把笔记本滑到阿斯莫德面前,手指指了指上面的内容,让阿斯莫德读。
阿斯莫德照读以后,教官允许她坐下:“还算听进去了,坐下,别再走神!”
阿斯莫德瘫在椅子上,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萨麦尔没有出现在教室里,她跑进了基地外面那片茂密的小树林。她找了一棵大树,靠在树干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
滴——滴——滴——
手腕上的手环突然震了一下,蓝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三下,然后变成红色,然后开始发出警报声。
萨麦尔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正在疯狂报警的手环,瞳孔微微收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环上的定位系统已经将她的精确坐标发送到了教官的终端上。
五分钟后,两名士兵出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愤怒’队员,擅自脱离培训,今天上课内容全部抄写三遍。”
中午的食堂内,玛门端着餐盘在长桌前坐下,咬了一口军方特供的小龙虾包子,表情瞬间凝固:“这是人吃的东西?”
玛门随手将包子扔进了泔水桶,监督人员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贪婪“队员,浪费食物,从泔水桶里捡起来吃完。”
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基地的操场上,将一切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但大罪联盟的成员们,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美丽的黄昏。
萨麦尔躺在贝尔格芬的大腿上,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贝尔格芬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萨麦尔的额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唉…忍忍吧,习惯以后,会好起来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
“对啊…”
玛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划拉着什么:“军队生活就是这样,兴许能磨练一下我们的意志…”
“对了‘贪婪’,伊卡洛斯将军给你发了消息,但你一直未读,于是让我通知你…”
阿斯莫德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播音员般的标准发音念道:
“他说你一直以来偷税漏税、贪污的那些钱全部没收了,还要额外罚款…”
“呃啊——”
玛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猛地跳起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屏幕瞬间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