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没有还手,只是躲闪、格挡、化解,身体如同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被撕碎。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陶玛斯的脸上,在那双被愤怒和痛苦填满的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周围的异能者们蠢蠢欲动,有人从树干后面探出头来,拳头凝聚着能量;有人从灌木丛中站起身,掌心跳动着火焰;有人在远处张望,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利维坦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幽蓝色的光芒在林间明灭不定。她拦在每一个试图上前的异能者面前,没有说话,没有动手,只是用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看着他们。
“别想轻举妄动!”
她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平静又笃定。她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那些被她注视的人,凝聚能量的拳头松开了,跳动火焰的掌心熄灭了,张望的目光低垂了下去。
他们退了回去,有人靠在树干上,有人蹲在灌木丛后,有人坐在石头上。看着月光下那两个缠斗的身影,没有人再上前。
“练到这个程度,你付出了很多吧!”
路西法抓住陶玛斯挥过来的拳头,五指收紧,将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牢牢钳住,他试图控制住对手:“你想过杀了我以后,自己要怎么生活吗?”
路西法往前踏了一步,重心前移,将陶玛斯的拳头压向他的身侧,破坏他的平衡:“外星人统治了地球,你以为你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不在乎!”
陶玛斯猛地发力,将拳头从路西法的钳制中挣脱。他的身体在挣脱的惯性中旋转了半圈,左脚为轴,右腿顺势扫出,一记鞭腿踢向路西法的腰肋。
路西法后退躲开这一击,陶玛斯的拳头随即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只要能杀了你!其他什么都无所谓!无论是我自己还是这颗星球!”
他的拳头砸向路西法的头部、胸口、腹部,每一拳都带着要将骨头砸碎的狠劲,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咆哮。他完全放弃了防守,大开大合,只攻不守。
“你这么想是错的!”
路西法抓住陶玛斯的右拳砸空,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倾的瞬间,右手探出,四指并拢,指尖刺入陶玛斯咽喉下方的凹陷处。
啪——
指尖刺入皮肤,压迫气管和食管,触碰到颈椎前侧的肌肉群。
“呃——”
陶玛斯的喉咙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响,他的身体猛地后仰,后退几步,一只手捂住咽喉,弯着腰,剧烈地咳嗽,呼吸急促而紊乱,脸涨得通红。
“曾经我也抱有这样的想法。”
路西法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目光穿过树林的黑暗,落在站在不远处的利维坦身上:“只要能复仇,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他收回目光,看着陶玛斯:“但后来我才意识到,这是错的!人生不能只有仇恨,复仇是为了更好地踏入未来的生活!”
陶玛斯从刚才的攻击中缓了过来,咽喉上的红印还在,呼吸依然有些急促,但他的拳头已经再次握紧。
陶玛斯冲上前,拳头砸向路西法的头部,路西法侧头躲过;膝盖顶向他的腹部,路西法手掌下沉按住;肘击横扫他的太阳穴,路西法抬起手臂格挡。
一拳、两拳、三拳…陶玛斯的攻击依然凌厉,但破绽越来越明显。右拳砸出的同时左肋完全暴露,左腿踢出的同时右膝失去了保护。
“我不会劝你放下仇恨,但至少现在…”
路西法在格挡的间隙中抓住陶玛斯左肋暴露的破绽,一拳砸在他的肋骨上,随即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面对外敌的入侵,请你先冷静一下,等我们击退了他们,再来处理私人恩怨。”
“我做不到!”
陶玛斯的攻击没有丝毫减弱,他冲上前,拳头砸向路西法的面门,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次挥拳都比上一次更猛,像是在燃烧自己。
“看着杀害自己女儿的仇人就在眼前,却要放过他…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撕裂、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痛苦。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滴在落叶上。
砰——
路西法再次抓住陶玛斯攻击的间隙,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在反作用力中弹射出去,左腿膝盖提起,顶在陶玛斯的小腹上,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脚底那一个点上。
咔嚓——
陶玛斯的身体向后飞去,双脚离地,弯着腰,后背撞上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折断,松针簌簌落下,他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后背在碎石和落叶中犁出一道浅沟。
“我知道这很难,但至少请你尝试一下。”
路西法的声音放低,拳头缓缓松开,手掌朝前,十指微微张开,做出一个“停下”的姿态:“你女儿是个好人。她不会希望自己的父亲成为毁灭地球的帮凶…”
“她也不会希望杀害自己的魔鬼,被当成英雄赞颂!”
陶玛斯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捂住腹部被踢中的位置,右手伸出来,沾满泥土和血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路西法的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是真的击退了那些外星人,全世界都会把你们包装成英雄,让大家赞美你们、歌颂你们!”
他挥手咆哮,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唾沫星子从嘴里飞溅出来,混着嘴角溢出的血迹:“你们曾经犯下的罪孽会被尘封,那些被你们害死的冤魂只能在胜利者笔下沉默!”
“你真的就不能放下吗?”
路西法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他的肩膀微微下沉,手指垂在身侧:“哪怕只是暂时的…”
“对!”
陶玛斯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刀刮出来的。他的拳头重新握紧,指节泛白:“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绝不会放过你!我会一直…”
嗖——
噗嗤——
路西法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的右手探出,穿过肋间肌,穿过腹横肌,穿透腹膜,捣碎了陶玛斯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