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辰就这样沉醉于过往的梦里,就着窗外的月光,把回忆扯得冗长。
夜里沈叔进来为他清理伤口,他在梦里紧皱眉头,应该是吃了疼。
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还能看得到有泪水湿润的痕迹。他总是这样,总是在孟晚意看不见的角落里与无尽的夜色诉说心中愁绪万千,只可惜黑夜有星子为伴,而他一无所有。
见他醒来,沈叔解释道:“我怕不清理明天会发炎。”
他没说话,问了问沈叔孟晚意的情况就拿着衣服出去了。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去医院了,他其实比谁都放心不下孟晚意。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晦暗的灯光下偶尔传来几声撕心的哭声让人不寒而栗。他推开门看见已经睡着的她,想了想他还是没进去。他害怕吵醒她,他想这时候孟晚意应该最不想看见自己。
他在走廊上坐了不知多久,在天快亮的时候开了好几公里的车子去买了她最爱的海鲜粥,他以前从不让她吃这些路边摊上卖的垃圾食品。可能愧疚使然,这一次他竟然主动帮她买回来。
孟晚意醒来以后看见还冒着热气的粥,她以为是江浔来了,因为很少人知道她喜欢喝陈记海鲜粥。那家粥铺的海鲜粥软糯可口,从上学的时候就是她的最爱,毕业以后她和江浔常去。不过她仔细想了一下,为了不让江浔担心她好像并没有告诉江浔这件事。
她这才明白是傅司辰,口中的粥突然没了味道,这时候他还装什么好人。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傅司辰,可惜没能如她所愿。
傅司辰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他决定不再囚禁她。因为他明白了,自己以为的保护不过是自己亲手建立的囚禁她的牢笼。自己不该因为那些不确定的危险存在而抹除外面太多的美好,她生来就该如风自由,她应该属于山川河流,属于日月星河,可她唯独不该属于自己。
他站在河岸上一遍一遍回想自己过往那些愚蠢至极的做法,风迎面吹来,春天到了,是温暖的风,他已经好久没认真感受外面的世界了。他笑了笑摊开手,像是在告别,又像是释然了什么。
病房内;
孟晚意的粥喝到了一半,她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应该是想到了傅司辰昨天晚上的话,于是赶紧拿起电话打给孟有民,见孟有民安然无恙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傅司辰总归是仁慈了一次,想想都后怕,傅司辰若是真动了杀心,自己还要和这样一个魔鬼一起生活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另一边,孟有民家中。
孟有民:“傅先生我都按照你说得做了,你就放过我吧。”
孟有民乞讨一样跪在傅司辰的腿边,眼神里满是恐惧。
傅司辰端坐在沙发上,手指不断敲打着沙发的边缘:“我的岳父大人做错了什么让我放过你呢?”
此时的孟有民真是后悔,早知道傅司辰这么难对付,他是绝对不会因为贪财向楚春秋透露傅司辰的任何事情的,毕竟那件事只要自己咽在肚子里,他和自己的女儿就可以理所应当地享受傅司辰带给他们的荣化。
本来想着在楚春秋那里捞一笔,谁曾想傅司辰这般心思缜密,他想着就有点后怕,一时之间有些纠结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我不该嗜赌成性......’孟有民见傅司辰有些生气就有些慌神。
傅司辰抬头仰坐在沙发上,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没怎么休息好,今天又遇见这么愚蠢的一个人:‘你应该明白昨天晚上我找你的理由并不是赌博。,看来岳父大人记性并不是很好,那我来提醒你。蝴蝶胸针,楚春秋,我今天很累,所以不要再让我多说了好吗?”
孟有民见事情败露,一个嘴巴子抽在了自己脸上:“没错,我以为那枚胸针是巧合,我是想换点钱去赌博的。直到晚上你的手下找来我才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被晚意放走的小男孩。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早已经忘记了当年的事情,没想到......”
孟有民叹口气摇摇头:‘哎,我罪有应得,罪该万死啊。’随后他又赶忙解释道:‘但这些事和晚意没关系,你可以不原谅我,但请放过晚意。”
傅司辰像是听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嘴角有笑意,看起来不像是开心,更像是无奈:‘是啊,你把我从福利院领走夺走我父母留下来的钱财又不对我尽养育的义务,你是该死。’
他突然暴怒,抓起孟有民的衣领:‘不是晚意,你早该死了。’
孟有民被吓了一跳,脑子一片空白,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么看来赴傅先生不是为了报复我们才和晚意结婚的?’
孟有民从心里能感觉到,傅司辰多多少少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有些感情的,就凭帝都人尽皆知的睚眦必报的傅司辰没对自己动手这一点就足够说明。
傅司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告诉孟有民:“不过我还得感谢你!这样楚春秋才能整日活在担忧中,这样他才更痛苦。但是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我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盟有民像是听到了赦免令,头点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件事以后孟有民也明白,楚春秋再怎么有钱终归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自己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几个破钱去拿自己女儿的婚姻幸福和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不然真惹恼了傅司辰自己怕是没什么好下场。反倒是傅司辰,不管怎么说有自己的女儿在,他不看僧面看佛面,想必到底会照顾自己几分的。
而另一边的楚春秋在接到孟有民的电话以后整个人就变得恍惚起来,这几日总是没来由得感觉有种恐惧袭来,忧思伤神,精神状态看起来多少有些萎靡。
楚岚欣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这个样子,她赶忙上去询问他是不是病了。
他是病了,心病,难医。
说实话楚春秋横行江湖这么多年,伤风败俗违背道德的事情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做过,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惧。他真正怕的是傅司辰一旦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错事,那他和自己女儿的婚事一定会泡汤的。
楚春秋之前为了阻止楚岚欣和傅司辰在一起告诉过她关于傅司辰父母的真相,可她不听还是执意要和他在一起。他楚春秋就这么一个女儿,而这唯一的女儿又这么喜欢傅家那小子。楚春秋摇摇头,一脸无奈心想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楚岚欣见他这个样子更担心,忙急着追问。见自己父亲不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和傅司辰父母有关?’
无奈之下,楚春秋只好把这件事全盘托出:“昨天孟有民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傅司辰可能知道了他父母的事情。”
楚岚欣一听这件事有些慌神:“他一定不能知道,不然我们的婚事就泡汤了。”
楚春秋眯了眯眼,露出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看样子孟有民留不得了,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楚岚欣看见一向对自己温柔体贴的父亲一下子变得这般狰狞不禁感到害怕:“爸爸,你不能再犯错了,而且即使你找人处理了孟有民,傅司辰已经知道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那你不想和你的如意郎君洞房花烛了?而且,他知道又能如何,这么多年人证物证都没了,他那不能叫知道只能是猜疑。到时候你我一场苦情戏他这么爱你,大抵不会有太多顾虑。”楚春秋握着楚岚欣得手,神色又变得温柔起来。
楚岚欣想了想,眼神里露出一股子凶狠,为了傅司辰她可以不择手段:“我听爸爸的。”
两个人不愧是一家人,坏都坏得那么彻底。
帝都一附院。
“孟小姐,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孟晚意:“傅司辰呢,我听傅司辰的。”
“傅先生在家等太太,他有些话要和你说。”
孟晚意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可躺在医院又实在无聊,而且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感觉也不舒服,出于无奈只好同沈叔回家了。
回到家中,傅司辰正一脸严肃地坐在客厅里翻看今天的报纸。见孟晚意回来,他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