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新年之前,孟晚心终于拿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录取通知。如今孟晚意也算是心头的石头落地了一块儿。
不过她也并不着急把孟晚新送出去,傅司辰那么聪明,如果孟晚心先出国,他一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孟有民再想离开怕就要难如登天了。
所以,她打算等孟友民的签证弄下来以后再送他们一起离开,那时候就算傅司辰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孟晚意孤身一人完全不用有后顾之忧。
只是孟友民的事情实在棘手,走官方直申怕是很难拿到签证,找熟人的话必须得有一个很硬的关系才行。这事要做得隐蔽,又不能动用傅司辰那边的关系,一时间她竟然没了头绪。
就在这时候方澈打来了电话说要约她吃个饭,她一下子有了想法。
方澈的妈妈是高翻院的首席翻译官,常年驻外,说不定找她帮帮忙会有办法。虽然她并不太想欠方澈这个人情,但现下的情况已经由不得她再考虑别的了,她一天不解决这些事情她就要在傅司辰那里苟活一天。
况且除了方澈她也实在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这么多年她的社交大多都是傅司辰的附属品,她实在不认识几个人。
方澈把地方约到了高中学校的夜市那里,那里几乎没怎么变化,仍旧是清一色的路边摊,地摊都不大但是种类多,每一盏橘黄色的灯就是一家小店。而且这里卖的东西虽然都很寻常但是味道很不错。以至于这么多年,孟晚意还总是念念不忘,不得不说这里真是充满回忆的一个地方。
这个夜市像是穷人和富人的分界线,贫民窟和富人区仅有这一条夜市相隔。那时候孟友民鬼迷心窍为了让自己有个金龟婿,倾家荡产把小小的孟晚意送进这贵族学校念书。
在所有人都是豪车接送的情况下,孟晚意每天天没亮就要从贫民窟出发,穿越这条老街到达和她装扮格格不入的贵族学校。
贵族学校的女孩儿,对名牌首饰珠宝信手拈来,人以类聚,她们并不喜欢和穿着过季衣服的孟晚意交朋友。
好在她长得好看,那些富家子弟为了展示自己的魅力,都以得到这个清冷美人为炫耀的资本,在高中的校园里他们给了孟晚意足够的存在感。
三年高中时光,孟晚意身边的富二代多如牛毛,方澈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方澈和所有富家子弟不一样,小小的他沉默寡言,丝毫没有那些富家子弟的狂妄和气势,所以他总是被外校的高年级同学欺负。
孟晚意第一次注意到他时,他正被外校的混混挤在墙角交保护费。她正义感爆棚,遇见路见不平的事,她是一定要管上一管的,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恃强凌弱。她不知道在哪里搞来一块儿板砖拎在手里,在那群混混面前胡乱比划一通,倒也真有李小龙的那般气势。
这般英勇的小姑娘想必那群小混混也是第一次见,所以那群混混也不恋战,恐吓了方澈几句就逃跑了。
那以后方澈就成了孟晚意的小跟班,他仍旧沉默寡言,只是会经常给孟晚意带来她从未吃过甚至没有见过的早餐和一些别的稀奇玩意儿。
自古金陵道,少年看却老,一眨眼他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现在看到如此高大的方澈实在是和之前的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丝毫联想不到一起去。
‘这里和你方大公子丝毫不沾边呢’:孟晚意故意挖苦他。
方澈笑了笑,然后用手抖了抖自己的衣服。
孟晚意这才看出来他故意穿了一套很接地气的运动套装,他不说怕是没人能认出来他是方舟娱乐的太子爷。
‘不至于这么降尊纡贵吧,感觉委屈了方大公子呢。’
他双手插在兜里笑得很好看;‘美梦成真可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呢,这怎么能说委屈呢。’
现在的方澈也更健谈了。
孟晚意一直知道的,方澈喜欢自己。无数个下晚自习的课桌里孟晚意总能收到一封特别的情书,这封情书别出心裁和那些纨绔子弟送来的一点都不一样。
但是孟晚意从来没有回应过,因为她自己是那些纨绔子弟的目标,他们以得到孟晚意为荣,谁和孟晚意在一起,谁就会成为其他人不服气的对象。
那时候的方迟实在没有能力和那些人竞争。
所以孟晚意总是很绝情地连同那些人送来的情书一同丢进垃圾桶里,即使她很多次都曾注意到方澈那失落的眼神。
孟晚意从回忆里走出,扭头笑着说:‘没办法,那时候你如果这般高大帅气,我肯定不怕你会被他们揍得鼻青脸肿的。’
两个人说笑着,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老街的灯光柔和,卖家和顾客说笑,她和方迟笑说着过往的曾经。
这么多年了,孟晚意已经好久没有那么轻松过了。其实只要不和傅司辰在一起,她都感觉不错。有时候她自己也不明白,不会带给自己快乐的人,有什么值得自己喜欢的。
沿边卖小吃的摊贩很多,两个人在认出他们的店主那里点了一份。
汤汁四溅,洒了孟晚意一身,好在此时身边是方澈不是傅司辰,她不必那么约束自己。
两个互相看了看笑一下,谁都不在乎。
在夜市逛了一遭,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今天晚上傅司辰不在,她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带我兜风吧,这么多年看你车技有没有退步。’:方澈突然提议。
孟晚意有些意外,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车技当年可是一流呢,不过自从和傅司辰结婚她都很少碰这些东西了。
你看,为了傅司辰她丢了很多她热爱的东西。爱而不得还要继续爱,这不是深情,这是愚昧。
她的车技是方澈教的,那时候大家虽然还没成年,但是跑车几乎那些富家子弟人手一辆。每天在城郊的封闭地段总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时候他开着价值百万的跑车来接孟晚意,她这才知道每天跟在自己身后的跟屁虫竟然是方舟娱乐的太子爷。
她天赋不错,坐上跑车的副驾驶,不过是看了几眼就已经能够自己驾驶着在路上奔走了。
方澈一点点教她技巧,她学的很快且学以致用,倒是真有有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劲头。到后来,对跑车极度痴迷的方澈也不再是她的对手。
‘看不起谁呢,我可是天赋型选手。’
她接过方澈的车钥匙,踩着发动机,在宁静的夜里,汽车的轰鸣声和孟晚意的欢呼声显得格外清晰。
她飞舞的头发像摆脱束缚的触手,张扬且肆意,和她囚于牢笼的心一样渴望自由。
他坐在副驾驶看着她,他在荧幕上见过那么多种孟晚意,开心的,难过的。但他感觉现在的孟晚意才是真正的她,自由的,不受约束的她。
孟晚意沿路把车子开到海边,两个人坐在礁石上闲聊,海浪声此起彼伏,远处有一轮金黄的明月。
孟晚意伸出胳膊,站在礁石上拥抱海风:‘好安逸啊’
方澈半开玩笑说:‘‘他们都说帝都的女人人人都想顶替你,但这么多年你好像并不开心。’’
孟晚意耸耸肩:‘一入豪门深似海啊。’
她也像开玩笑一样,实际上她也在告诉方澈,她不喜欢豪门恩怨,更不愿意掺和其中。她和他们这种人不是一路人,她们只能是朋友,谁都不要再向前一步最好。
‘那倒是要怪我爹了。’
她很聪明立刻会意:‘倒也不必,你这身世多少人羡慕不来呢。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这算什么福,和自己喜欢’
没等他说出口,孟晚意立刻打断他:‘对了,别忘记我刚才求你的事儿。’
他无奈地笑了笑,他明白现在就是他和孟晚意最好的状态了。
可情到深处,不试试谁又甘心呢。
暗恋的滋味儿不好受,他看着站在礁石上的孟晚意,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风从海上吹来,夹杂着湿润的水汽,毕竟已经是冬天,天还是有些凉。
方澈把衣服披到她身上被她拒绝了,她这个人喜欢和不喜欢总是分的很清楚,她最不喜欢似是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