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已经有泪花,绝望的泪花。她闭上眼睛,用很平静且绝望地语气问傅司辰:“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他点燃一支烟放在嘴里:“我不是说过吗?我会放你走,但不是现在?”
  随即他又补充道:“一支烟内如果你不能让我找回刚才的兴致,我保证你会后悔。”
  孟晚意:“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逼我?”
  傅司辰吐了一口烟圈,把头扭了过去:“这时候可怜巴巴,一点不像刚才在酒吧里和我小叔笑得那么开心得样子。”
  孟晚意:“你太过分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你还有半根烟嗯时间了。”
  她没办法,眼前的人是畜牲魔鬼!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救赎自己!在他这里,自己不配拥有任何的快乐,甚至不配拥有独立的人格。她很无奈,但更多的是害怕!为了家人,她不得不选择取悦他!
  她坐起来,学着视频里的女生那样,各种招数用尽。
  傅司辰享受的闭上了眼睛,但她一边哭一边做嗯的样子让他反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着的孟晚意:“伺候自己家先生的时候还是开心点,刚才看见那群男模的表情一定不是这样吧?”
  孟晚意此时心如死灰,她怎么能开心呢?她强行让自己开心点,结果表情更难看了。
  傅司辰很生气,挣脱自己的身体,然后提上裤子拉好拉链:“你的笑真是让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孟晚意有些惊慌失措几乎是爬着过去:“对不上傅先生,我错了。”
  她只会说她错了,殊不知这句话在他傅司辰这里毫无作用。如果商场之上每个人都说自己错了就可以被原谅,那最后谁能成为利益的获得者呢?
  从酒吧门口到家的这段距离,傅司辰一句话也没搭理孟晚意,尽管孟晚意一直在哀求自己。
  他就是这样兴致一旦没有了就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他心意已决要让孟晚意吃点苦头。
  回到家里,傅司辰当着孟晚意的面打电话给孟有民常去的赌场:“孟有民的债可以好好算算了,以后不用在记在我的账上。”
  “哔~”
  电话挂断的声音让孟晚意的心跌入深海,她下意识地去求傅司辰,却被他一脚踢开。
  他当真这般绝情。
  她哭得伤心欲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她能做的她都做了,可他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为什么!
  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凉飕飕的,和她的心一样。
  这时候电话传来,孟有民来借钱,声音惶恐,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孟晚意挂断电话,扭头看向傅司辰,但她这次没有祈求他:‘傅司辰,我累了。’
  说完她紧闭双眼,两行热泪从她的脸颊滑下。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带着绝望走进浴室,一遍一遍清洗自己的身体。她感觉无济于事,她感觉自己还是那么肮脏。于是她把自己沉溺于浴缸里,水把她紧紧包裹住,流进的眼睛,鼻腔,耳朵以及她无法清洗的每一个地方,水像是一张温柔的网。她的身体不断向下变得越来越轻,这一刻她好享受下坠的感觉,这种感觉比活着更让她轻松。
  傅司辰见她进去半天都没什么反应,着急地在门外拍打,在无数声未果之后,他急忙踹开了浴室的门,玻璃渣碎掉一地,傅司辰来不及多想,冲进去就把泡在水里的孟晚意给抱到床上。
  他着急了,如果孟晚意能看见傅司辰刚才的那般场景,她一定不会相信傅司辰会为自己着急。
  “沈叔沈叔,叫车!快快!”傅司辰声嘶力吼。
  他一边同她做人工呼吸,一边拼命地按压孟晚意的胸口。
  终于在傅司辰的努力下,她胸腔中的积水都给咳了出来。
  “孟晚意,你疯了吗?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是吗?”:他头上青筋暴起,发疯一样摇晃着她的身体,声音里似乎带着哭腔。
  他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害怕过,他看到孟晚意躺在水里,他下意识地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她了。所以他想都没想,赤裸着双脚踩在破碎的玻璃上冲进浴室去救她。
  孟晚意咳了两声,有水从她嘴角流出来:“是啊,看来我又失败了是吗?”
  她躺在他怀里,气色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样子。
  傅司辰刚想怒斥,话到嘴边又吞咽了下去:‘你真是蠢到极致。’
  孟晚意:‘是啊,有时候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好蠢,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还拼尽全力试图让他喜欢自己。到头来才明白,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傅司辰揉了揉眼角:‘别说了。’
  看着她的样子他的心好痛,他好害怕自己晚一分钟就再也见不到她。泪在他的眼睛里打转,他尝试抑制,终究还是没抵得住情绪的晕染。
  好在这时候救护车到了,她不曾看见他的失落与难过。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抽烟,没有跟着救护车前去,因为他不知道看见她说什么。
  沈叔进来帮他清理伤口被他拒绝了。沈叔无奈只好先清理地上的血迹,看到角落里的傅司辰有些心疼。
  “沈叔,我真的做错了是吗?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离开我?”
  傅司辰是沈叔看着长大的,他知道傅司辰如今的苦衷谁也说不得。可他又实在不想傅司辰和孟晚意彼此错过,因为沈叔知道在傅司辰的内心深处一直深爱着孟晚意。
  傅司辰之所以这样做是害怕楚岚欣对孟晚意下手。他想保护她,但这种保护也成了他们彼此的阻碍。
  “为什么不告诉孟小姐真相?”
  “楚家人的手段你我都知道,晚意那般冰雪聪明,那么善良,我怕她会牺牲自己。”
  沈叔:“她怎么做是她的选择,你现在已经彻底取得了楚家的信任,已经有实力去保护她了,你也有对抗楚家的筹码了不是吗?”
  傅司辰怎么忍心呢,孟晚意已经为了自己的事情付出了太多,至于有多少,他想或许自己穷极一生也无法弥补吧。
  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算了沈叔,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顺着窗子望着月色,月色皎洁,泻下一树银色的霜。
  他好像又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月色如洗,有一个很小的姑娘用既惶恐又温柔的声音对男孩儿说:“你快走吧,沿着这条公路一直向前不要回头,”
  男孩儿约莫着十一二岁,浑身脏兮兮的:“那你呢,他们会打你的。”
  “你放心,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到时候我就说你自己跑的。”
  男孩儿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久,他还是选择离开。因为这里不属于他,他的父母去世以后,他就被寄养在福利院。
  当时那对儿夫妇来收养自己他还很开心,却没想到他们夺走了父母留给自己的遗物,不仅如此,他们还整日都把自己当下人使唤,不听话就要挨打。
  世态炎凉,他少年时就已经知道了。
  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他一个人缩在露着天的木板房里悄悄哭泣。
  这时候女孩儿都会给他送来一些吃食,贫民窟里的吃食大多也都算不上精美,但是却能填饱肚子。
  “你不喜欢这里对吗?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放你走。我也不喜欢我爸妈这样对待你。”
  小女孩儿陪他说话,照顾他,关心他。在那个家里只有她把自己当人看。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夜色美丽的晚上和曾经那个善良的小女孩儿早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