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云瞳孔猛的放大,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晕倒,忙是跪步往萧翊身旁扑去:
“不要啊爷!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爷念在奴婢伺奉多年饶了奴婢这一次”
“来人!拖出去!”
萧翊面上闪过一丝不耐,大手一挥,两个小厮直接上前将香云拖走了。
这香云本就是贞姨娘插在他身边的眼目,平日里也不安分,如此抓住错处扔出去才算眼不见心不烦。
巧儿将头死死贴在地上,心里一阵后怕:
杂役房环境辛苦恶劣不说,更是整个侯府地位最低下之处,人人可以踩一脚,香云去了那里,恐怕再无翻身机会了。
二爷为老夫人是假,维护秀月是真,看来刘嬷嬷说的没错,万不能得罪了她,否则香云就是例子!
周遭终于安静了下来。
秀月悄咪咪抬起头,却正巧撞上了萧翊投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说不出什么意味。
没再多说什么,萧翊转身又进了书房,仿佛刚才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秀月翘了翘眉头,拿起来窗沿上的脏碗往水檐去了。
巧儿见状赶紧过去截在了她跟前,语气略有些讨好意味:
“给我吧秀月姑娘,洗碗刷盘这种活不用你费心,你去伺候爷就成了香云的性子一直都那样,眼下被爷发落了也是解气哈哈。”
秀月漫不经心的抬了眼,盯在巧儿脸上:
“巧儿姐说的是,不过应当不止我觉得解气,你也觉得解气吧?不然方才就不会故意把话头往我身上引了。”
她早就看出了巧儿那点子心思。
香云毕竟曾是贞姨娘身边的得脸丫鬟,与巧儿这种粗使婢子出来的总是不同,再加之那样的性子,平日里肯定没给巧儿什么好脸色。
如今她来了萧翊身边,香云自然会把矛头对准她,巧儿再从旁边不咸不淡挑拨几句,就能坐山观虎斗。
只是巧儿没想到萧翊会这么干脆利落的处置了香云,怕得罪她心里发慌罢了。
“不是这样的,我”
被秀月一语中的,巧儿手上死死攥着袖口,脸色难看极了,想圆话却怎么也圆不回来了。
洞察对方窘态,秀月却立时换了一副温笑在面上:
“我初来乍到,你难免对我有意见,可我也只是在做自己本分之内的事,日后更盼着和院儿里的人和睦相处,咱们都是下人,何苦为难自己人呢?”
闻言,巧儿脸上憋的通红。
其实她本来也没想把秀月怎么样,也不敢把她怎么样,纯是嫉妒心作崇。
眼瞧着巧儿窘迫,秀月没再步步紧逼,反手将头上的一枚银丝小绒花摘下来搁在了巧儿手里,继续道:
“巧儿姐你有你的苦处,我知晓,自然也不计较什么了,咱们都是二院的人,应当一条心,好好伺候二爷才是正经事。”
在这人心难测的深宅大院,宁结一处善缘,不结一寸仇怨,与人留三分情面,不为交心,只为不给自己埋下祸根。
世间最好的自保,就是少树仇敌,但如果实在得不到周全,她必会下手毫不留情!
巧儿见状,一时间简直愧疚的难以自洽,赶紧将那绒花往秀月怀里推:
“不不不,秀月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是我嘴碎心坏,断断不会了,你只管好好伺候爷,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你就拿着吧,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权当我们交心的见面礼了,反正你还帮我洗碗了不是?”
秀月说完,明媚的弯了弯唇,将绒花和脏碗一齐按在了巧儿手里,自顾自往萧翊书房去了。
不管巧儿是否真心,这都是最后一次!
“啧啧啧,我早就和你说,别得罪她!你和香云置气也就罢了,还敢拐带着人家秀月,看看她这么会做人,能不得二爷喜欢吗?若不是人家大度,到时候在二爷耳边吹吹风,有你好果子吃的!”
刘婆子从灶房里面躲了半天,这才把脑袋探出来对着巧儿斥声。
“我这回真记下了嬷嬷,晚上我给秀月做点好吃的赔罪就是。”
巧儿吸了吸鼻子,将那朵绒花小心翼翼揣进了怀里
——
秀月泡了一壶清茶送进了书房。
里面,萧翊伏案垂眸,正执笔描摹着什么,大氅搭在背后的椅背上,身上的寝衣十分修身,将那遒劲的线条勾勒得完美无缺。
真是养眼。
秀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默默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放在了萧翊手边儿,目光无意识扫了下对方落笔的文书——
那页纸面起伏不平,带着细密褶皱,纸性发绵不脆挺,大半字迹朦胧晕染,只剩浅浅墨痕落在皱起的纸纹间,堪堪辨得出几分轮廓。
可不就是昨晚她弄湿的那张!
被那双大手抚过的触感犹新,秀月浑身登时烧了起来,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和他在这桌上的风流艳景。
一时间有些羞臊,赶紧往后退,膝盖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桌腿。
”桌案呻吟一声。
萧翊整个人仿佛被电过了,落在发皱文书上的指腹禁不住颤了颤:
此女好手段,竟这般欲求不满,有意引自己注意!
“丝哈!”
秀月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粉红被复上了丝青白,草草揉了揉膝盖赶紧叠手认错:
“奴婢不是有意的,爷恕罪”
尾音刚落,萧翊壑然起身!
沉重的檀木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在青石地面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秀月吓了一跳,赶紧跪在了地上。
完了,他要生气了!
可预想中劈头盖脸的责问并没有落下,萧翊屏了屏气,大步走到了秀月跟前站定。
头顶是对方有些粗重的呼吸声,秀月小心翼翼的抬起来目光,却被眼前的雷霆景象激得差点骂娘!
两人相隔不到半步距离,秀月却因下跪的角度,目光避无可避地落在萧翊腰腹那处,此时此刻正被某些东西指着脸!
秀月臊的五体投地,赶紧闭上眼睛不去看,下一秒却被萧翊捏住了脸蛋斥了一句:
“现在不行!我要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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