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月淡淡抬眼,神色平静无波:“哦,然后呢?”
  春禾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眼底通红:原着的剧情全都变了,好在,凌白哥哥还是她的,那么最终结果就不会更改!如今那个萧翊已全然不站在自己这边,也断然不会站在秀月那边,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凌白哥哥和那个兰阳郡主议婚。
  念及此,春禾歪了歪唇,抬眼瞪向秀月:“你不就是会装可怜吗?别以为攀上萧翊就可以呼风唤雨了,他不会用心对你,他,从来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走着瞧!”
  秀月闻言,轻轻嗤了一声:
  装可怜?
  巧了,这就是她的人设。
  而且,无比好用!
  “这就不劳春禾姐姐费心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想想怎么从杂役房里出来,从郡主手里抢回你的凌白哥哥吧。”
  “你等着!”春禾咬牙切齿地撂下话,离去之际狠狠用肩膀撞了秀月一下。
  秀月不急不恼,抬手拂了拂衣襟,眼神却逐渐狠厉:
  这只是个开始!
  不过春禾方才的话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听进去。
  脑海中一闪而过萧翊日间轻吻她,十指相扣许诺给她名分的画面,秀月指尖禁不住一颤。
  他,真的是一块永远都捂不热的石头么。
  他说喜欢自己,是真的喜欢吗?
  想来,萧翊现在对她无非还是脑子跟着肾走,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不过无所谓,这世间的男人有几个真心的,新鲜感褪去就会变心,贪恋各色莺莺燕燕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习性。
  与其奢望虚无缥缈的真心,把喜怒哀乐拴在旁人身上,不如尽可能的利用他们充盈自己。
  但名分位份必须要,那是她未来立足侯府的底气。
  无论谁敢阻她往上爬,她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她!
  秀月吸了口气,踱步回了二院。
  ——
  刘婆子和巧儿还没回来,整个院里安安静静,一点声息也没有。
  卧房依旧黑漆漆的。
  秀月自顾自进了灶房,将烛火燃起,打开竹龛,指腹轻触了一下盛着擂茶的碗边儿。
  凉的透底,丝丝缕缕往心尖儿上蔓。
  罢了,这么好的东西,他不回来喝也不能浪费,她自己喝。
  重新在灶台里添了柴,秀月坐在矮凳上,一手煽着火脑袋空空。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将将踏进院门时清淅地顿了一下。
  秀月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起身,一把推开灶房门。
  暗光里,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衣抉随风微动,如往常一般,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爷,您终于回来了!”秀月提着衣摆迎了上去:“擂茶奴婢正温着,一会儿就能喝了。”
  萧翊回来了,看来自己是没有口福,算了,反正白日里也喝够了,那就留着讨好大腿吧。
  秀月习惯性的伸手去拉萧翊的衣袖,想替他卸去外袍。
  可指尖刚要碰到他衣料的刹那,萧翊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
  那一下极轻,极淡,甚至算不上躲,却生生隔开了一寸距离。
  一寸,便是天壤。
  秀月的手僵在半空,微微发怔。
  她抬眼看他。
  他垂眸看她。
  那双从前盛满温润纵容的眼眸,此刻静得象结了千年寒冰的深潭,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凉。
  秀月被那陌生的目光刺了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手上却还是下意识往萧翊身上探了探。
  “别碰我。”
  指尖未触,秀月便被迎面而来的三个字激得浑身发颤。
  他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指尖微蜷,秀月强压忐忑轻声:“爷您不高兴吗?还是奴婢哪里惹您不快了?”
  萧翊胸口猛然一紧,仿佛被千万根针绞住,密密麻麻的疼。
  好疼
  她还是那般温顺,那副依恋他,让人怜爱的模样,好象离他很近,却又远得可怕。
  藏在这幅躯壳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也终于化作一把真正的利刃刺向了他。
  她的拥抱,她的吻,她的体贴温顺,乃至于她说的喜欢,全都是假的。
  他以为,这府上终于有一道光的。
  喉间闷住,萧翊的目光静静落在秀月脸上,看得极久,久到秀月几乎承受不住这太过冷漠的注视。
  半晌,萧翊动了动唇:“让开。”
  语气,好冷。
  “”秀月脸色微白,周身被无声无息的恐惧和不解缠住,脚下无意识往旁边挪动了几寸。
  萧翊移开目光,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进了书房,关门。
  “咔哒。”
  门闩落下的声音仿若鼓槌,在秀月心口狠狠敲了一下。
  院里凉风掠过,吹凉了那碗还未温热的擂茶。
  “萧”
  秀月喉咙中间挤出一个字,没敢跟上去,兀自站在原地手脚僵硬:到底怎么了?
  “他是捂不热的石头。”
  耳边一闪而过春禾的话,秀月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廊下的台阶上。
  明明前一晚他还抱着自己说喜欢她,还说要给自己名分的,如今抽什么风?
  还是说,他知道了些什么?否则一夜之间,人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
  可他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哪怕问罪她也好。
  就只是冷着她,狠狠地,冷着她。
  秀月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灶房的火慢慢灭了,她挪回了耳房,在那方寸的木板床上躺下,拉过被子,将头埋在了枕头里。
  明明是夏日里,可她却冷得发抖。
  ——
  一夜无眠。
  萧翊始终没有踏进卧房半步,拂晓时秀月听到了点响动,他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秀月!”
  巧儿敲了敲耳房后面的角门:“该起来了,午时宾客们就要进府了,咱们赶紧去膳房帮忙了,管事的催了!”
  “知道了。”
  秀月爬起身,将被子叠好,拨开小帘下意识忘了一眼那规整的锦榻,晃晃悠悠出了房门。
  整个侯府已经挂上了彩绸,廊道里的下人来来往往,从秀月旁边穿行而过,叽叽喳喳的谈话声落在她耳边,却好象按下了静音键。
  “秀月?秀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