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
  秀月抽出绢帕,俯身递到了萧翊跟前樱唇微动:“不管爷发现了什么,请相信奴婢,求您”
  话落,萧翊脑中一闪而过的电白,却愣是权当没听见,接过绢帕擦了擦唇沿。
  秀月深吸一口气叠手而立,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清楚没有:
  萧翊啊萧翊,今晚我已经赌上我的一切,甚至我的命!你万万要沉住气啊!
  眼见萧翊酒水下肚,贞姨娘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萧景元更是一屁股坐回了座椅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桂花酿,脸上得逞的笑完全藏不住了:“好酒啊好酒,哈哈哈!”
  秀月死死咬着嘴唇:喝吧,喝死你个蠢东西。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朱漆大门之外。
  春禾正急得原地团团转,时不时地踮脚伸颈,拼命往里面张望。
  宴会开始了,凌白哥哥一定和那个兰阳郡主见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绝不能让凌白哥哥和那个女人议婚!
  可她是杂役房的下等奴婢,根本没有资格进这种场合。
  焦灼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小贱人!你在这里瞎转悠什么!今日乃是老夫人寿宴,里头都是达官显贵!你还敢在门口探头探脑?仔细我扒了你的皮!”张管事端着一盏果饮,空气里弥漫着甜滋滋的味道,嘴上却是刮人耳膜的悍骂。
  春禾下意识想对顶,却硬生生忍住了。
  眼下不是吵嘴的时候,她必须得进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才行,万一凌白哥哥真和那个兰阳郡主定下亲事,她就真的完了。
  “张管事,您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求求您,就让我进去伺候,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大场面,就想长长见识,哪怕是让我擦桌拾瑟也行啊!”春禾强忍恶心,压低了姿态恳求着。
  “呦?你这抓尖儿卖乖的胚子还会低三下四了不是?我可受不起!”张管事横眉竖眼地一梗脖子。
  “求您了,只要您让我进去,怎么着都成!”春禾死死压着怒气,恨不得把张管事千刀万剐!
  可身份不由人,等她出了杂役房做了世子妃,绝对让这群仗势欺人的东西好看!
  “行啊,拿你一年的月例银子孝敬,如何?”张管事眯着眼,眼尾堆起一层油腻的褶子。
  “你!好!”春禾咬牙应下。
  不过是一年的月例银子,等她回到凌白哥哥身边,这些都不是问题。
  “成,这是特意为郡主制的果酿,你一会儿去送到郡主跟前儿,不过,还要做点别的”张管事四下望了望,贼兮兮的侧头在春禾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你这不是坑我吗!”春禾听完脸色一变,顿时往后退了几步满脸徨恐。
  “你慌什么!这是姨娘的吩咐,你敢不听?别忘了你是怎么从杂役房出来的!”张管事瞪了一下眼珠子:“怎么,是不想进去了?”
  “我”春禾如鲠在喉,死死拧着衣摆,终而泄气,还是抬手接过了张管事手里的托盘。
  没关系,凌白哥哥在里面,就算真有什么事也会护着自己的,而且她是女主,女主,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还差不多,一会儿我叫你进去你再进去。”张管事叉着腰歪嘴邪笑。
  ——
  宴厅中,酒过三巡。
  萧景元一壶桂花酿见了底,整个人开始飘飘然,一手执着酒壶狠狠在桌堂上磕了两下,开始大声嚷嚷:
  “酒呢!给本少爷上酒!”
  “喝!接着喝!都得敬我!
  他身子往椅背上歪,嘴角的涎水都流了出来,一只手胡乱挥着,差点扫翻面前的碟盏。
  周遭宾客闻声,目光纷纷投了过来,一脸错愕。
  秀月垂着眼,长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开始了!
  “胡闹!景元你这成何体统!”萧敬云猛拍了一下桌案。
  贞姨娘大惊失色,赶紧起身冲到萧景元身边将人摁住:“侯爷,老夫人,景元怕是吃醉了酒了,妾身这就让人带他下去。”
  “快些煮上醒酒汤!真是,成何体统!”老夫人脸上也挂不住了。
  就在此时,只听哗啦一声!
  萧翊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栽倒在了桌旁,吓得秀月魂儿都飞了:
  “爷!爷!您怎么了快醒醒!”
  萧翊全无回应,只一味地扯着前襟呢喃:“好热”
  贞姨娘见状一喜,也顾不得萧景元了,转头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萧翊跟前:“哎呦!二公子怕也是不胜酒力醉倒了,秀月,快把二公子扶出去!”
  “是。”秀月咬唇点头,费了好大劲才把萧翊搀起来出了宴厅,却在门口迎面撞见了端着果酿进来的春禾!
  两人眼神交互,针尖对麦芒几乎要擦出火星子,却都没有停下脚步擦肩而过。
  王嬷嬷眼瞅着萧景元还在眼神迷离地胡言乱语,一把拉过香云和另外一个丫鬟:“你们快把三公子带下去休息。”
  “是。”
  香云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心想主子酒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便是赶紧满脸殷切的点头冲到萧景元身边将人扶了出去。
  贞姨娘松了口气,一双狭长狐眼转而盯向了兰阳郡主。
  ——
  外头,秀月气喘吁吁的架着萧翊的两只手臂费力拖动着。
  方才出宴厅时,萧翊尚且能挪几步,可眼下仿佛彻底软了身子,重重压在了她身上。
  死沉死沉!
  “呼,呼!”秀月拖不动了,将人堆在廊柱旁边,两只小手使劲搓动着萧翊的脸:“萧翊,萧翊!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回应。
  秀月攥了攥手,心下一狠,抡起骼膊就在那张俊得颤肝儿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
  这一下力道蛮重,可萧翊也只是似有若无的抽动了一下唇肉。
  不管了!赶紧把人安置起来要紧。
  秀月转身扎了个马步,深吸一大口气:
  “嘿呦!”一声将人背了起来。
  她这么多年活可不是白干的!
  与此同时——
  “喝啊喝哈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