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
  她好象没干什么吧?
  “爷,我那个”
  不等秀月解释,萧翊捏着秀月脸蛋的指节又紧了紧:“不知羞!”
  秀月力竭了,无奈只能咬唇瘪嘴,开始装无辜可怜。
  被秀月那双纯灵的大眼睛含住,萧翊紧绷的肩线没来由松了松,转而将温热的掌心落在了秀月头上使劲揉了揉:“吩咐刘嬷嬷夜里温水,等我回来。”
  突如其来的摸头杀让秀月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头也跟着微微发悸。
  这小男人,怎么还挺温柔的。
  语毕,萧翊直起身,拿了桌案上描好的文书往卧房去了,不过一瞬,秀月眼尖的瞥到那文书下角盖着一个血红的“缉”字!
  不用猜,是要去拿人了。
  片刻过后,萧翊已经自行穿戴好往院外走去,依旧是那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与往日不同的,是他头上戴了一顶红缨檐笠。
  大半张面容都浸在阴影里,只露一截冷白下颌线。
  帅的要死,又有点瘆人。
  巧儿正好从主膳房端了早膳,见着萧翊步履匆匆赶紧上前:“爷要到哪里去?您还没用早膳呢!”
  “给她吃。”
  萧翊随手指向廊下站的规规矩矩的秀月,步子都没停就走了。
  “呃,是。”巧儿对着萧翊的背影屈了屈膝,将膳食端到了秀月跟前,抿嘴一笑:“爷还真是宠你。”
  对于她们这些底层丫鬟来说,能吃主子的漂亮饭,那可是上上殊荣。
  萧翊今天的早膳是一大碗骨汤银丝面,外加一份茯苓糕。
  面上的热汽悠悠袅袅往上浮,飘着鲜香气,颜色虽然寡淡,却比任何珍馐都抓人目光。
  秀月挠了挠头:“这面不吃坨了可惜,只是我早膳吃多了撑得不行,不如端去灶房叫上刘嬷嬷,咱三个分分,至于这茯苓糕就给二爷留作夜里小食吧。”
  听到能尝尝,巧儿眼睛都亮了:“好!”
  秀月拿了三个碗,在巧儿和刘婆子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将面分了分,便和她们两个各自端了碗围成一个圈圈开始品尝,画面倒是难得的和谐温馨。
  细软的面条顺滑入味,裹挟着鸡汤纯粹的鲜甜,温温热热滑过喉间。
  两个字总结:细糠!
  “啧啧,主子们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又好看又好吃,咱也是跟着秀月沾光了。”刘婆子对着秀月咧了咧嘴。
  即使她在侯府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依旧是吃糠咽菜。
  “恩嗯没错!”巧儿吃的头都抬不起来,连汤底儿都给接干净了。
  秀月胃里仅剩的缝也被填的满满的,撑得直打饱嗝:“嬷嬷,爷刚才走的时候吩咐,说夜里要温水沐浴。”
  “好嘞,你伺候爷也辛苦了,回耳房歇息吧,剩下的活计我和巧儿做就是了。”刘婆子点头,顺手将秀月吃剩的碗筷收了。
  “行,我先去把爷的床榻收拾一下。”秀月起身抻了个懒腰,顺手取了一块干净布巾进了卧房。
  巧儿有句话说的不错,萧翊这些贴身活计以后就是她干,不是推卸,是旁的粗使丫鬟已经没资格了。
  秀月拨开床帷,入鼻息是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气味,很好闻,榻上的锦被并不凌乱,只掀开了容得起身的一角。
  还是个精致男孩?
  与萧翊初夜在此处覆雨的情景浮上眼前,秀月忍不住弯唇。
  她是极满意萧翊的颜和身材的,还有那让人醉生梦死的缠绵,不知道比萧凌白那个伪君子强了多少!
  她也是终于吃上好的了。
  秀月将床单换下,整理好床榻,仔细抹索完屋里的边边角角,端了盆子往浆洗房去。
  浆洗房在灶房后头,通着一个角门,刘婆子带着巧儿和香云就住在角门旁边的偏屋里。
  眼下香云也被撵走了,院里的女眷拢共就剩她们三个。
  虽然干的活会多一些,但是没有满院子如狼似虎的丫头盯着萧翊,秀月倒觉得庆幸,如此也少了嫉恨争宠那些麻烦事。
  眼下她得尽快在萧翊身边稳稳站住脚跟,而若想往上爬,就一定要有身孕做筹码。
  老夫人至今未抱上重孙心急如焚,若她能再有身孕应能得老夫人庇护。
  只是她先前流产定是伤了身的,不知道对后续受孕是否影响,有机会得找郎中看看。
  这样想着,秀月寻了只小板凳坐在池子旁,将要洗的东西一股脑倒了进去。
  又挤了一些皂角水搓了搓,开始用棒槌卖力捶打。
  可还没捶几下——
  “秀月!秀月!你咋在这捏,我到处找你呢!”
  巧儿提着袖子跑了过来,脸上挂着汗,颧上红彤彤的。
  “怎么了巧儿姐?你找我有事?”
  秀月回过头来。
  “贞姨娘院里的王嬷嬷来了,说要你去后院儿回话呢,你快些去,我帮你浆。”
  巧儿拿过棒槌,急声道。
  秀月不着痕迹的紧了紧后槽牙,心里隐隐觉得没好事!
  “行,麻烦你了巧儿姐,我这就去。”
  秀月到了门口,便见王嬷嬷已经在那立着了,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请吧,秀月姑娘。”
  秀月应了一声,低着头跟在王嬷嬷身后。
  “待会儿见着了姨娘乖顺些,可别以为能爬上公子的床就轻狂了!”
  秀月垂着的头颔了颔:
  “奴婢不敢。”
  她当然知道。
  自己的卖身死契就握在贞姨娘手里,无论待会儿要面对什么,顺从就是她最好的保护壳。
  ——
  “你在这候着,我去回了姨娘再召你进去!”
  到了别院儿,王嬷嬷撂下一句,先掀了帘子进去了。
  院里正在洒扫的丫鬟瞅见她小声窃窃起来:
  “那不是秀月,听说她以前是世子爷的贴身丫鬟,现在又进了二爷院里做通房呢!”
  “啧啧,真是不知羞耻,勾搭世子爷还不够又攀上了二公子!”
  “就是的,二公子性子冷淡,她肯定要倒楣了,左不过是换个地方当粗使丫鬟罢了!”
  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早春太阳异常毒辣。
  秀月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兀自站在日头底下,背后已经渗了一层热汗。
  王嬷嬷还没出来。
  呵呵,不用猜。
  这就是给她下马威呢。
  良久——
  “秀月!姨娘传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