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尧并未作答,他可不想放过这个逗弄江予初的机会。
  故意道:“你还没说为何会独自一人的时候想起他呢。”
  江予初哑然,她确实是脑中突然勾勒出一个肿胀的猪头模样。
  就联想到江承泽了。
  “我真没想他,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说起来都是因为你,若不是给他下了这么好笑的毒,我怎会想到他?”
  倒打一耙。
  景尧闻言挑了挑眉笑道:“这药可是阿初制出来的。
  若不是你制出了药,我如何能下毒?”
  “你!”江予初无言以对,将手中的棋子甩向景尧。
  景尧眼疾手快,抬起两指捏住,将其放到棋盘上。
  又握住江予初的手捏住一颗棋子放在另一个位置。
  “那日你与丞相还有吴大夫在凉亭中说话,太子就在不远处看着。
  我见他神色有些发癫,想让他在自己宫里好好歇几天而已。”
  景尧懒懒道。
  有时候江予初真想穿越到景尧的小时候看看,他究竟是如何长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偏偏她还喜欢的紧。
  她不知道别人与恋人如何相处,但她是个随心的性子。
  将榻上的桌子往边上挪了挪,又往景尧那边蹭了蹭。
  说道:“你过来些。”
  然后在景尧疑惑的目光中亲了上去。
  一个吻落到嘴角,亲歪了。
  江予初心中正懊恼,便被压在榻上堵住了唇。
  她愣了两秒回过神来,搂上景尧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江予初的举动是他始料未及的,这是否代表阿初正在向他敞开心扉。
  景尧眸色暗了暗,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涌动。
  这样纯真容易羞涩,却又在某些时候异常坦率的一个人,如何不让他想永远握紧。
  阿初本就优秀,即使没有他也会有很多人倾心于她。
  例如当初的江承泽,还有丞相府的大公子温行之。
  而他只是个杀手,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黑暗的过去沾满了鲜血和人命。
  前所未有的胆怯出现在了他身上。
  念头愈发不受控制,动作间不禁使劲了些,嘴间传来一股血腥味。
  “嘶—”江予初将头偏开舔掉了冒出来的血珠。
  景尧霎时清醒过来,看着江予初唇间的血心中懊恼。
  他在做什么......
  “对不起阿初,我......”唇上传来的柔软让他的话顿住。
  江予初笑道:“莫非你还在吃醋吗,这么用力,下次再这样就不给亲了。”
  景尧仔细瞧着江予初的脸,想在上面找到些什么,但却只看到了纵容和爱意。
  垂下头控制着身体埋在她的颈窝又道:“对不起,阿初。”
  江予初抬手摸了摸景尧的后脑,面上沉静若有所思。
  方才景尧的不对劲她是感受到了的,换做平时他不会让她受伤,刚才究竟想了些什么......
  脑后的触感太过柔软,景尧微不可察的抬了抬身子,运起内功将心里的燥意压下。
  随即坐起身来。
  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江予初愣了一下,被景尧抓着手拉了起来。
  “怎么了?”江予初问道。
  景尧侧脸吐出一口浊气笑道:“阿初,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不说就不说......”江予初嘀咕道。
  ......
  三日一晃而逝。
  大清早的云禧宫里便有各色宫人进出。
  “初初,你这样也太美了!”茯苓压低嗓音凑近小声道。
  今日是江予初册封公主昭告天下的日子,茯苓不敢大声唤她的名字,怕被抓住把柄。
  只见江予初一身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金色外衣,上面丝线绣出的图样栩栩如生。
  外面罩着一件有着绒毛边边,看似白色却在微动之间流光溢彩的斗篷。
  整个人站在那如谪仙一般,平日里便卓越的容貌此时一经勾画,更显倾城之姿。
  江予初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将景尧给她的玉佩挂在腰间。
  听着周围人对她的夸赞,心中一片平静。
  这是江予初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
  “这便是那被掉包的公主?确实比之前那位看起来好得多。”
  一位稍年轻的朝臣说道。
  “真是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颇有皇贵妃娘娘的风姿,想必这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又该换人了。”
  出现的那一刻,殿上众人窃窃私语。
  江予初被引着站在大殿中央时,猛然意识到这一世的转变竟如此巨大。
  从她杀了毒医开始,一切就变的不同。
  景尧出现、太子出现、如今她竟成了公主。
  人生......
  虽在走神,但她面上未露分毫。
  皇帝坐在上位,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愉悦。
  福德上前一步,摊开圣旨。
  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地之恩,乘时秉命。以尔江氏,温正恭良,珩璜有则,礼教夙娴, 慈心向善,端庄惠和深得朕心。
  特封尔为永清公主,居初宁殿,锡之金册,永为蕃屏。
  钦此!”
  说罢,将圣旨卷起,茯苓上前双手托住举至江予初面前。
  低垂的眸子里已经尽是水意。
  未曾册封前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如今这一卷圣旨横隔在二人中间,似乎一切都不一样。
  但她依然为江予初感到高兴,前十几年她过的太苦,今后有了这身份,会好过许多吧。
  景尧在暗处看着江予初接旨谢恩,唇角微扬,似是欣慰。
  仔细看去,眼中却弥漫着惊人的占有欲,笑意不达眼底。
  皇宫而已,阿初只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
  回去的路上茯苓走在后面,一言不发。
  如今江予初身边宫婢数量增加,她觉得自己快要没处站了。
  初宁殿是皇帝亲自提笔写的牌匾,宫里众人对皇帝有多看重江予初又有了新的考量。
  回到寝殿,江予初将其余宫人屏退,独留茯苓。
  她在殿上时便注意到了茯苓的不对劲,不需思考便知是为何。
  茯苓和她一同长大,即使毒医将茯苓当作丫鬟。
  但在她眼里,茯苓早已成为亲人。
  没有现代记忆的时候,她尚且不能将茯苓看作丫鬟。
  如今现代记忆重回脑中,根深蒂固的平等思想和皇权社会的规矩在脑海中交织打架。
  她深知有些规则并不是说破就破,而她现在的身份也注定了她不能随心所欲。
  身处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一个不慎就可能招来祸患。
  江予初上前两步寻摸着茯苓,茯苓见状赶忙将手递给她。
  江予初沉声:“茯苓,你可知我一直将你看作亲姐妹。
  如今我身份骤变,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这个身份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于我来说不过是戴上了一套枷锁。
  你我都清楚当初入宫是为了什么。
  不管身份怎么变,在我心中你依然是我最亲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