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藏花蛰伏的漫长岁月里,根须会一直在汲取地脉之气,汇聚到花苞里,凝练成点点滴滴的灵液。”
  “但那些灵液并不算是真正的生命灵液。”
  “只有地藏花破土而出后,那些蔓延千年,纵横地层的所有根须,会最后一次疯狂的汲取大地之力,冲击花苞里的灵液,洗涤杂质,反复凝练。”
  “过程虽然短暂,不过十天半月,可这段过程,恰似百炼成钢,烈火炼金。”
  “也就是说,前面那朵破土而出的花苞,正在进行最后的蜕变。”
  “现在强行采摘,里面药效,不过十之二三,真正盛放之后采摘,方能十成圆满。”
  秦殇说话间,走到了前面一颗凸起的石块前。
  那石块只有半人高,覆盖着斑驳的青苔,在这片青草茵茵的谷地里并不起眼,但在石块的根部,却有一朵拳头般大小的花苞,正静静地摇曳着。
  花苞通体青翠,似上等翡翠雕琢而成。半透明的质感下,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
  花瓣紧紧聚拢,层层叠叠。好似少女紧握的拳头,把所有秘密都藏在最深处。
  花苞里面隐隐有异响飘出,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酝酿、积蓄、淬炼,随时准备破开束缚。
  这就是地藏花。
  即将盛放的地藏花。
  里面的生命灵液,可让人延寿百年、固本培元、续补生机。
  太适合周元了!
  周元接连六次凝练命血,如今寿元只剩七十载,正好可以用这个延寿。
  但是……
  周元更想交给周弑。
  不管他受过多重的伤,相信都会有些效果。
  不管他还剩几年寿元,至少可以续命延年。
  “据说,盛开的地藏花是世间最美的花……”
  凌玉仪被地藏花吸引了,忘记了身体的虚弱,向前走去,可在她从周元身旁的时候,却被周元一把抓住了手。
  “你干什么?给我撒开!”
  凌玉仪好心情顿时被破坏殆尽。
  “我背你!”
  “你上瘾了?”
  “上来,抱紧我!”
  周元神情变得非常严肃,硬是把凌玉仪拽到身后:“秦殇!那东西不对!”
  凌玉仪正要挣扎,闻言立刻盯紧摇曳的地藏花,哪里不对?
  “石头,不对。”
  周元双脚紧绷,缓慢后退,脚步轻悄,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
  “石头?”
  秦殇盯住地藏花前半人高,满是青苔的石头。
  “那是个活物!”
  周元感觉到了磅礴的血气,而且正在迅速滚烫。
  就在前面。
  就在那块石头里。
  活物?
  明明就是石头,都长青苔了!
  突然,秦殇想起了之前有过的疑惑。
  地蜥聚在了这里,却没有真正聚在一起。
  它们彼此间保持着距离,躁动着、又嘶啸着。
  它们从没靠近地藏花,都保持在二三十丈之外。
  莫非……
  它们在忌惮什么!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候,石块开始晃动几下,就那么缓缓抬了起来。
  那竟然是颗妖兽的脑袋。
  两颗幽邃的瞳孔,盯住了前面的三个人类。
  “这是……”
  秦殇脸色微变,突然想到了可怕的东西。
  轰隆!
  半人高的石块突然大力摇晃,像是在挣扎着什么,上面青苔泥土簌簌抖落,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鳞甲,细密坚硬,层层叠叠,泛着金属般的寒光,接着地面摇晃,一具庞大的身体从地下轰然翻腾出来。
  像极了穿山甲!
  但是身长足足五丈有余,后背高高隆起,像是一座小山,浑身更是覆盖着坚硬而厚实的金甲鳞片。
  “开山甲!”
  “三级妖兽!”
  他们三人倒吸凉气,脸都白了。
  二级巅峰,他们还能应付,哪怕数量多,至少有的打。
  可是三级妖兽……
  “跑啊!”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转身狂奔。
  凌玉仪没等周元再招呼,利落的窜到他背上,双腿缠住腰身,双臂搂紧脖子。
  也不厌恶了。
  也不恼火了。
  死死抱住周元,恨不得融进他身子里。
  开山甲从地里拔出来,沉重的身躯猛烈晃动,张开出尖利的嘶啸。
  声波刹那间激荡空间,如同无形的利刃,狠狠扎进三人的脑袋。
  他们顿时头痛欲裂,感觉像是要被撕碎了一般。
  它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发现了这株秘药。
  一直蜷缩在这里,默默守护,等待绽放。
  之前那些地蜥始终没敢靠近,它懒得理会,但这三个小东西,竟敢肆无忌惮的站到秘药面前,它无法忍受。
  “快跑啊!!”
  凌玉仪痛苦的呼喊。
  周元浑身血潮翻涌,催动血遁之术,嗖的窜了出去。
  “你特么不管我了是吧?”秦殇甩了甩昏沉脑袋,扛起棍子往前狂奔。
  “你跑个屁,请先祖啊,不要地藏花了?”周元扭头呼喊。
  先祖??
  虽然他之前打过招呼了,可心里还是没底。
  但是……
  想要得到地藏花,必须要解决这个守护兽。
  靠凌玉仪他们是不行了。
  只能靠他。
  既然如此……
  秦殇毅然刹住脚步,转身直面开山甲,双膝跪地。“先祖,救我!”
  好一声有骨气的先祖救我,周元在前面听得直摇头。
  秦殇神情肃穆,朝着前方深深叩拜。
  心里默念先祖,毅然唤醒血脉之力,祭献鲜血。
  一瞬之间,一股强烈到让人窒息的虚弱席卷全身。
  好像无形的旋涡,抽干了浑身鲜血,抽空了骨髓。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和冰冷,秦殇的意识都有些恍惚。
  穿山甲的咆哮戛然而止,大大的身体顿在那里,小小的眼睛满是疑惑。跪下了?求饶?
  周元停下脚步,满眼期待的望着秦殇。
  会成功吗?
  能爆发出什么实力?
  片刻之后,秦殇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眉心处金纹闪烁,映照着他那张英武的脸庞。他握紧紫金棍,撑起了挺拔的身体。
  成功了??
  凌玉仪面露惊喜。
  一个秦家的败类,遭秦家唾弃的人,竟然在关键时刻成功请到了先祖。
  展示吧。
  爆发吧。
  击杀开山甲……
  噗通!!
  秦殇身体摇晃,重重跪了下去,紫金棍掉落,双手无力的撑住了地面。
  不对!
  那气势不对。
  他没成功?
  凌玉仪无语,都不知道自已在期待什么。
  一个秦家败类,对先祖不够虔诚,怎么可能成功。
  “快救他!”
  凌玉仪赶紧提醒周元,这样的祭献会消耗大量精血,如果不成功,身体会非常虚弱。
  “抱紧了。”
  周元施展血遁之术,冲向了秦殇。
  先把他们带走吧,之后自已再回来。
  他还有血脉。
  他还有传承。
  他还有战阵。
  只是这些,不方便在陌生人面前展示。
  “吼!!”
  穿山甲浑身金光爆闪,好似一轮金色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座山谷。
  茫茫草地都被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色。
  管你下跪还是求饶。
  染指地藏花,死。
  轰!
  穿山甲周围沸腾的金光,骤然剧烈翻涌,凝聚出了密集的金鳞,每一片都硕大而锐利,边缘如刀,寒光凛凛。它们悬浮在沸腾的金光里,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疾速旋转,蓄势待发。
  整片山谷,都笼罩在了金色杀机里。
  秦殇跪坐在地上,虚弱萎靡,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有些涣散,嘴唇微微颤抖,发出呢喃的轻语。
  “先祖……救我……”
  “下回……九个……”
  秦殇没有神采的眼睛里,泛起近乎疯狂地倔强。
  毅然唤醒血脉,第二次祭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