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变成了灵山上的一缕清风,祂落下的那滴泪,则成了一场雨,落在了整个永恒...
  那一日。
  不管是上苍之上的仙界,还是上苍之下的凡尘。
  是浩然天下,还是万仙城,乃至那座天悬的山。
  不管是黑夜,还是白昼,是烈日骄阳,还是云层叠嶂。
  雨。
  如约落下,恩泽整片永恒。
  一场雨而已。
  本就不足为奇。
  可这一日的那场雨,却不一样。
  它不冷不寒,是那么的温暖,落在人间,不管是凡是仙皆不湿身。
  明明雨很大。
  明明雨很急。
  可雨落永恒,似春风拂过江南江北,激荡不起半点涟漪。
  眼见雨落。
  没入肌肤。
  无声无息。
  仙凡错愕,仰望苍穹,真灵苏醒,瞻仰上苍...
  别样的一幕。
  令举世骇然。
  不湿身的雨,就像母亲的手掌,是那么的温暖。
  “怎么会这样?”
  “见鬼了?”
  “我没睡醒吗?”
  “是雨吗?”
  仙凡惊呼,如坠云雾。
  真灵长叹,悲鸣天地。
  “害!”
  “碍!”
  “哎!”
  那片战场中,时隔数日,硝烟未散。
  众生和痴痴的望着天,试图伸手,接住那落下的雨。
  可终究是覆水难收,一场空。
  祂知道,这不是雨,而是天的泪。
  “母亲!”
  一众天启迷迷糊糊,便是六神亦是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浩然人间一众里,仙早就醒了过来。
  此刻天落小雨,她的眼中泪缓缓而流,滴滴答答溅落。
  莫名的悲伤,占据心头。
  江渡察觉异常,担忧的问:“仙,你怎么哭了?”
  仙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眼角,温热的泪于指尖轻捻,她失神道:“眼泪...我怎么哭了?”
  众人不解,诧异的望着她。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看着这场晴空大雨,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突然很难过,然后就哭了...”
  薬拧着眉,“我也觉得,自己挺难过的,就很莫名其妙。”
  其余人连连认同。
  “我也是。”
  “我以为只有我这样。”
  “到底怎么了?”
  他们不理解,为何会下这样的一场雨。
  同样不理解,自己又为何而伤心。
  江渡突然四下寻找,急忙大喊:“梦叔,梦叔...”
  一缕黑雾,凭空显化,懒洋洋道:“别喊了,别喊了,活着呢,活着呢。”
  江渡如释重负。
  “那就好....”
  ————---
  混沌海中。
  少年虽然不曾沐浴这场甘霖,可他却是唯一一个,知晓一切真相的生灵。
  界灵死了,他干的。
  准确的说,不能算死。
  只是祂将祂的力量都给了自己,剩余的力量不足以维持祂存在了。
  就连生养祂的灵水,也一并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除了祂本尊的陨落。
  永恒的一切并未受到影响,哪怕连祂一道念头演化的仙,也安然无恙。
  只是。
  与祂之间的羁绊被彻底斩断了罢了。
  他的耳畔。
  曦的话音仍在环绕。
  [以我之死,如君所愿...]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让人难免痛心疾首。
  可许轻舟并未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的,他没有资格叫苦,更没有资格悲伤难过。
  他还有他的事情要做。
  至少。
  他要祂死得其所。
  他不止要了界灵所愿,亦要了自己之愿。
  而做到这一切,他就需要变强。
  只有自己足够强,他才能护住永恒安澜?
  只有自己足够强,他才能弥补这一战的遗憾。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登临创世境,成为新的主宰。
  他将灾吞噬。
  可仅仅只是吞噬而已。
  他将灵水炼化。
  也仅仅只是炼化而已。
  灾也好。
  界灵也罢。
  祂们死了,却也没死,而是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两股力量。
  在混沌的调和下,相互压制,相互制衡。
  相生相克。
  少年的肉身,化作一阴一阳,一光一暗,混沌居中调度。
  这一刻。
  许轻舟的身体,像极整个宇宙。
  混沌为界海,一半是黑暗宇宙,一半是光明宇宙,而他的主神念,则是成了那看守界海的老人家。
  无数的细胞,变成一个个星云。
  无数的思绪,化作一尊尊星灵。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尝试将这些力量彻底融合。
  并且掌控,压制,最后,借用这两道力量,一举突破,踏足传说中的大道巅峰。
  想法虽好。
  可过程却极难。
  理论是一回事。
  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是象征光明的天道之力,还是代表黑暗的黑暗之息。
  两股力量都太过暴躁且巨大。
  许轻舟想要将其炼化,谈何容易。
  他此刻承受的痛苦。
  丝毫不亚于当初吞噬归墟生命源质时的一次次破碎。
  也远超过炼化寂灭雷霆时所承受的撕裂。
  他时时刻刻,无时无刻,不承受着钻心的剧痛。
  那种感觉。
  用任何的言语文字来形容,都显得过于苍白。
  几度窒息。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磨难的许轻舟,都近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是。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要放弃。
  他承载的不止是自己的生死,更非一人之得失。
  他输不得。
  他必须赢。
  无数个不能输的理由,无数个一定要赢的理由,时时刻刻鞭策着他。
  让他保持清醒,让他持续向前...
  他一次次的尝试。
  一次次的失败后,跌倒重来。
  他不时发出低吼,痛苦之声回荡整个混沌海。
  那些混沌兽听闻,皆不由自主的远离他而去。
  他将灵水和不灭融合。
  于旷野中,开辟一条大江,蓄满灵水,以灵水之力,滋养不灭,演化出全新的天道,造就出无数的生机。
  右手掌心。
  由旷野化汪洋,见大浪,生草木,最终化作一片小小的世界,掌中世界。
  他将黑暗之力和寂灭雷霆融合。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口雷池突兀显化,黑色的雷霆,撕裂一切。
  左手掌心。
  化为天渊,雷池于上,倾泄漫天黑暗。
  他的气息在攀升。
  他的气息在平稳。
  直到某一刻,他将二者融合,彻底掌握。
  他于黑白之间,开始尝试踏足大道之巅。
  他咬着牙,红眸如血。
  “就差一点了了。”
  “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