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听了，呼吸一窒，心痛如刀。
她抱紧了程茵袅，哽咽道：“乖女儿，对不起，是妈没用，害你变成这样，我……”
虽然之前求傅甄甄给她们安乐死，可听到程茵袅这样要求，她还是不敢答应。
蝼蚁尚且偷生，她心里还是希望程茵袅能够好好活下去的。
“妈，您给我一刀吧，我活着好痛苦。”
程茵袅再次说道：“我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试过咬舌自尽，可它跟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我除了舌头受伤之外根本死不了，我只能求您让我一死，要不然我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她的话，犹如一把无形的刀子，狠狠地切着程母的心。
“茵袅，你真的想死，是不是？”
她痛苦的问道。
“是。”
程茵袅的声音平静的让人感到害怕，“死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她真的不想再回到地下室了，那比地狱还要可怕。
“好，妈答应你。”
程母闭上眼，绝望的说出了这些话，“黄泉路上有妈陪你，你不会孤单的。”
既然救不了，那就一块死吧。
程父张手把母女二人拥在了怀里，分别的吻了吻她们的额头。
“还有我。”
他哑声道。
他在现实中护不了她们母女安全，在黄泉路上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护她们不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远处的傅甄甄，只是冷眼的看着这一幕。
等程家一家三口哭完，她才和颜离痕走过去。
程茵袅看着傅甄甄，身体还是下意识的抖了抖，不过等看向颜离痕时，她眼里还是浮现了一丝丝的眷恋。
“五爷。”
她开了口，“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而我已经丑陋低贱如鬼魅。”
如果是之前，她还会为自己毁容的脸不敢见颜离痕，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惨绝人寰的折磨，她已经麻木非常。
颜离痕只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程茵袅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所以眼里并没有任何的波动。
“傅甄甄，你真好命，能让五爷呵护你这么长的时间，说实话，之前我特别的羡慕嫉妒你，不过现在，我连嫉妒你的资格都没了。”
她看向了傅甄甄，麻木的说道：“我已经成了如鬼魅一样的存在，不知道你能不能开开恩，给我个痛快？”
说着，她还是不忘为程家夫妻求个情。
“傅甄甄，我爸妈是无辜的，他们是为了我才来的这，看在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份上，饶过他们。”
不等傅甄甄回答，就见程母把程茵袅护在了身后，道：“五少夫人，你答应过我，要让我们母女一块死的。”
“还有我。”
程父找存在感。
“老公，你……”
“老婆，你觉得你和茵袅都没了，我还能独活吗？”
“……”
程母深深地看着程父，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光芒。
既然求生不能，就求能死在一块儿吧。
“爸，妈，您们不要这样，我不值得。”
原本以为已经心如死水的程茵袅，到底还是忍不住的哭了。
她真的不愿意自己的父母陪她去死。
“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女儿，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程家夫妻把程茵袅抱在了怀里，“我们只恨自己太没有本事，害你经历了这么多惨绝人寰的遭遇。”
程茵袅伸手环住了他们的腰，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爸，妈，你们不要这样说，要怪就怪我太贪心，碰了不该碰的人，要不然凭我这些年的努力，是能让你们在大城市里过得很好的。”
她哽咽的说道。
这段时间在地下室的遭遇，说实话，她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一定离颜离痕远远的，努力工作，赚好多钱，给自己父母提供富足的生活。
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就不再做了。
只可惜，人生没有重来。
所以她只能对不起父母了。
“我和你爸都不怪过你，我们只要你好好的，就心满意足了。”
程母哭道：“早知道你会有这样的遭遇，小时候我就应该教你脚踏实地，不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我害了你。”
“没有。”
程茵袅抱紧了程母，不想再陷入互相内疚的死循环里，“妈，我们不说这个了。”
“好，不说。”
程母摇了摇头，就抱着程茵袅说些小时候的趣事，程父偶尔会附和几句。
一家三口，难得享受短暂的愉悦时光。
傅甄甄和颜离痕也在耐心的等着他们说悄悄话，等到他们说完，傅甄甄开口道：“还讲吗？”
三人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到底明白，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的短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