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笔趣阁无弹窗 > 第120章 林相催促赐死,皇帝犹豫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皇帝头风顽疾被柳太医控制住,且日渐好转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出了太医院,飞遍了前朝后宫。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不安。
  最不安的,当属林相,林弘毅。
  养心殿偏殿,鎏金兽首香炉里吐出袅袅青烟,是上好的龙涎香,往日能让人宁神静气,今日却只让林相觉得心头更添烦躁。
  他坐在紫檀木圈椅里,背脊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紫色的官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凝。手边那盏君山银针已经凉透,他一口未动。
  御案后,萧凛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悬停,偶尔落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郁色和痛楚淡了些,但帝王的威仪依旧迫人,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压力能让整个殿内的空气都凝滞。
  “陛下,”林相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臣听闻,陛下龙体康泰,实乃万民之福,社稷之幸。老臣,为陛下贺。”
  萧凛笔尖未停,只“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林相顿了顿,继续道:“只是,陛下,国事虽重,龙体更要紧。前番陛下为巫蛊案所累,忧思成疾,如今既然凤体稍安,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来了。
  萧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放下朱笔,抬眼看向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林相所指何事?”
  “自然是冷宫沈氏!”林相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陛下!巫蛊一案,证据确凿,沈氏罪在不赦!如今陛下因她之故,缠绵病榻多日,虽得太医调理暂安,然此等阴毒妇人,留之一日,便是对陛下安危的威胁,对后宫安宁的隐患,对朝纲法度的亵渎!”
  他站起身,长揖到底,花白的头颅低垂,语气却铿锵如铁:“老臣恳请陛下,速下旨意,赐死沈氏,以正宫闱,以安天下!”
  话音落下,偏殿内一片死寂。
  徐公公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萧凛的手指,在光滑的御案边缘,轻轻叩击了两下。
  不轻不重,却让林相的心也跟着跳了两下。
  “林相,”萧凛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沈氏一案,朕自有决断。她如今幽居冷宫,等同废人,掀不起什么风浪。至于朕的病……太医已查明,乃是积劳成疾,旧症复发,与旁人无关。”
  “陛下!”林相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烁,“太医之言,岂可尽信?那沈氏能行巫蛊邪术,未必没有其他阴私手段!老臣听闻,此次为陛下诊治的柳太医,似乎……与冷宫那边,有所往来?”
  萧凛眼神倏地一冷。
  “林相是在质疑朕的太医,还是在质疑朕的判断?”
  语气平淡,却让林相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立刻重新躬身:“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忧心陛下安危,唯恐有小人蒙蔽圣听!沈氏乃戴罪之身,任何与她有关联之人,都该详加审问,以防不测!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够了。”萧凛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朕心中有数。林相若无其他要事,便退下吧。”
  这是明晃晃的送客了。
  林相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纵横朝堂数十载,何时受过这般冷遇?尤其还是为了一个早已失势、本该立刻去死的废后!
  但他终究是林弘毅,能爬到宰相之位,靠的不仅仅是权术,还有审时度势。他看出皇帝今日态度异常坚决,甚至隐隐有维护沈氏之意。这绝非好事。
  难道那沈氏,真有如此手段,能在冷宫之中,还能蛊惑君心?
  这个念头让林相心头警铃大作。
  不行,沈氏必须死,而且必须尽快死!否则夜长梦多,谁知还会生出什么变故?女儿挽月如今虽为贵妃,宠冠六宫,但后位空悬,终究是悬在头顶的剑。只有沈氏彻底消失,挽月的后位才能真正稳固,林家的富贵权势才能延续!
  “陛下!”林相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声音更加沉痛,“老臣知陛下仁厚,念及旧情。可陛下身系江山社稷,岂可因一时之仁,而置自身安危、后宫安宁于不顾?沈氏不死,巫蛊一案便不算真正了结,前朝后宫人心如何安定?陛下,请以大局为重啊!”
  他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这是逼宫。
  用他宰相的身份,用他背后的势力,用“大局”二字,逼皇帝立刻下旨。
  萧凛看着伏在地上的老臣,那双总是锐利深沉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厌烦,和……挣扎。
  杀?
  一个声音在说:杀了吧。不过是个废后,一个棋子。杀了她,林家暂时满意,朝局也能平稳一阵。帝王无情,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她或许懂点医术,那又如何?太医院不缺太医。她身上有谜团,那又如何?死了,就一了百了。
  可不杀……
  另一个声音微弱,却顽固地冒出来:她治好了你的头痛。她在冷宫里安静种菜,眼神平静。柳文渊说她“于医道颇有天赋”,“安分守己”。徐禄说她“深居简出”,“并无逾矩”。她身上那些查不出的谜团,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好奇心。而且,她似乎……真的不怕他,也不恨他?这种平静,反而让他觉得……特别。
  更重要的是,今日林相如此急不可耐地逼他下旨,真的只是为了“后宫安宁”、“以正视听”吗?还是为了彻底断绝某种可能,彻底为林挽月扫清障碍?
  他萧凛,难道真要被人逼着,去杀一个刚刚“有功”于他的人?哪怕这“功”,微不足道,甚至来历可疑?
  “报——!”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传声,打破了殿内凝滞压抑的气氛。
  一名兵部官员疾步而入,满脸喜色,手中高举一份六百里加急军报。
  “启禀陛下!边关捷报!镇北侯于三日前在落雁谷设伏,大破戎狄前锋,斩首两千,缴获战马辎重无数!戎狄已暂时后撤百里!”
  好消息!
  萧凛精神一振,连日来因朝堂争斗和林相逼宫带来的郁气,瞬间散去了不少。边关压力稍减,他面对林相,底气也足了几分。
  “好!镇北侯有功,着兵部论功行赏!”他沉声道,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林相还跪在地上,这捷报来得太不是时候,让他一番慷慨陈词、以死相逼营造出的紧迫感,瞬间被冲淡了大半。他脸色有些难看,但不得不跟着道:“天佑我朝,陛下洪福!”
  萧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林相也听到了,边关将士用命,为国退敌。朝堂之上,更应上下一心,以国事为重。沈氏之事,朕自有考量。林相年事已高,不必过于忧劳,且先回府歇息吧。”
  这一次,是彻底的、不容反驳的逐客令了。
  林相知道今日事不可为,强压心头怒火和不甘,叩首道:“老臣……遵旨。老臣告退。”他慢慢站起身,因为跪得久了,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住,一步一步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殿门,夏日炽热的阳光兜头照下,林相却觉得心头一片阴冷。
  皇帝的态度,变了。
  是因为边关捷报,暂时无需过分倚重林家?
  还是因为……冷宫里那个本该悄无声息死去的女人?
  无论是哪种,都绝非吉兆。
  他眯起眼睛,望向皇宫西侧那片荒凉的殿宇群落,眼神阴鸷。
  沈容隐……
  必须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徐公公轻手轻脚地上前,为皇帝换上一盏新茶。
  萧凛却没有碰那茶盏,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方才与林相的针锋相对,看似他占了上风,实则心力交瘁。头痛似乎又有隐隐发作的迹象。
  沈容隐……
  这个名字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杀,简单。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就能让这个让他困惑、让他产生不该有情绪的女人彻底消失,也能暂时堵住林家的嘴。
  可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