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笔趣阁无弹窗 > 第340章 皇帝冷眼旁观,对贵妃愈发厌恶
  长春宫请太医的动静,当天晚上就传到了紫宸殿。
  徐公公躬着身,低声禀报完,便屏息静气地垂手站着。
  烛火在御案上跳跃,映着萧凛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目光落在字里行间,似乎看得很认真。
  半晌,他才抬起眼,语气平淡无波。
  “病了?”
  “是,听说是急火攻心,吐了口血,太医已开了方子,说是需静养。”
  徐公公斟酌着词句,小心回答。
  萧凛“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奏折。
  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徐公公等了片刻,见陛下没有其他吩咐,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恢复了安静。
  只有烛芯偶尔噼啪轻响,和翻阅奏折的沙沙声。
  萧凛又看了几行字,却发现自己有些看不进去。
  那些工整的馆阁体,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他索性放下朱笔,身子往后靠进宽大的龙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德妃的药罐。
  丽美人的步辇。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巧合,看似意外。
  可时机掐得这么准,矛头指得这么齐。
  全都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地,绕向长春宫。
  这手段……
  他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脸。
  清瘦,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最落魄的时候,也总是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悠然。
  就像那次他去冷宫,看到她蹲在墙角,耐心地给几株半死不活的菜苗浇水。
  阳光照在她沾了泥点的侧脸上,她居然在哼歌。
  调子古怪,他没听过。
  但她的神情,是放松的,甚至是……愉悦的。
  那一刻,他心里莫名梗了一下。
  随即又被更深的烦躁取代。
  不识时务。
  不知死活。
  都那种境地了,还能自得其乐。
  他赐下毒酒时,她也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干脆利落。
  没有哭求,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多问他一句为什么。
  倒下时,裙摆散开,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
  他当时站在那儿,看着内侍上前试探她的鼻息,确认断气,然后用白布盖上她的脸。
  心里空了一块。
  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他知道那是权衡之后最“正确”的选择。安抚林相,稳住朝局,弃掉一颗已经无用的棋子。
  帝王无情,这是从小被灌输的道理。
  他做得很好。
  可那股空茫的寒意,却在之后无数个夜晚,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尤其是听说,她“生前”在冷宫那段日子,竟过得不错。自己开垦了菜地,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花种,把那个荒芜的院子,打理得有了点生机。
  她甚至,好像还胖了些。
  听到这些回禀时,他正在用膳,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许久没动。
  心里那点空洞,忽然变成了细密的刺,扎得他很不舒服。
  她凭什么?
  凭什么在被他抛弃、等死的地方,还能过得“不错”?
  现在,她“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他自己亲手,关进了清音阁。
  一个更精致,更牢固的牢笼。
  他以为她会愤怒,会绝望,会像其他被冷落的女人一样,迅速枯萎。
  可她没有。
  清音阁回报来的消息,一日日,乏善可陈。
  无非是看书,刺绣,偶尔在院子里走走。
  安分得不可思议。
  可这后宫,却因她“回来”,而接二连三地“热闹”起来。
  萧凛睁开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嘴角扯起一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沈容隐。
  你果然,从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以前不是。
  现在,更不是。
  德妃药罐里那点手脚,他早就知道。
  林挽月的手笔,不算太高明,但足够隐蔽阴毒。
  他当时懒得管。
  后宫这些女人的争斗,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触及前朝,他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制衡之术罢了。
  丽美人的步辇,他也猜得到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器物司那点龌龊,他心知肚明。
  只是没想到,沈容隐下手这么快,这么准。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自己几乎没露面,就搅得林挽月焦头烂额,威信扫地。
  这份心计,这份隐忍,这份……对时机和人心的精准把握。
  比他记忆里那个沈容隐,更沉静,也更锋利。
  像藏在鞘中的名剑,不出则已,一出必是雷霆。
  他心里并无多少被欺瞒的愤怒。
  反而有种奇异的,甚至称得上“欣赏”的情绪。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如释重负。
  看。
  她果然没变。
  还是那个,无论在何种境地下,都能找到出路,甚至反过来掌控局面的沈容隐。
  而他那个看似精明,实则蠢钝的贵妃……
  萧凛眼神冷了下来。
  林挽月。
  他给她宠爱,给她尊荣,是看在她父亲林相的面子上,也是看在她确实知情识趣,貌美可人。
  可她却把这份恩宠,当成了肆意妄为的筹码。
  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争风吃醋,他懒得计较。
  可这次,手伸到清音阁去了。
  下毒。
  制造意外。
  双管齐下,要置人于死地。
  她知道清音阁里关的是谁吗?
  她知道他为何要将人关在那里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一己妒恨,悍然动手。
  愚蠢。
  而且,狠毒。
  他厌烦这种不受控制的狠毒。
  尤其当这份狠毒,试图挑战他默许的界限时。
  更让他厌烦的是,事情败露后,她那套漏洞百出的善后,和此刻故作病弱的姿态。
  吐血?
  怕是气的成分居多。
  “徐安。”
  他对着门外,淡淡唤了一声。
  徐公公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听命。
  “传朕口谕,内务府、慎刑司,彻查后宫近来诸事。凡有玩忽职守、构陷嫔御、以私害公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以肃宫纪。”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奴才遵旨。”徐公公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这道口谕,听起来公正严明,是为了整顿后宫风气。
  可“无论涉及何人”……
  这就很微妙了。
  陛下这是……不打算轻轻放过长春宫了。
  至少,要给林贵妃一个深刻的教训。
  “还有,”萧凛顿了顿,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丽美人受惊,赏玉如意一对,南海珍珠一斛,让她好生将养。德妃那里……赐血燕一盏,安神香两盒,让她也静静心,无谓为宵小动气,伤了身子。”
  “奴才明白。”
  徐公公头垂得更低。
  赏了苦主,安抚了受害者。
  至于那个“宵小”是谁……
  大家心照不宣。
  “另外,”萧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淡了些,“长春宫既在病中,需要静养,传话下去,无事莫要前去打扰。一应份例,按规制供给便是,不必格外优厚。”
  徐公公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从前林贵妃稍有不适,陛下即便不亲自探望,赏赐问候也总是第一时间到的。
  如今,却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按规制供给”。
  这份冷淡,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后宫中人看明白风向。
  “是。”徐公公应下,见陛下再无吩咐,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萧凛重新拿起朱笔,却依旧没有批阅。
  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有些幽深。
  他下令彻查,是默许了沈容隐的这次反击。
  甚至,是推波助澜。
  他厌烦了林挽月的蠢蠢欲动,也需要借机敲打一下日渐骄横的林家。
  沈容隐递过来的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