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笔趣阁无弹窗 > 第394章 萧凛震惊,此法前所未有,但细思极有操作性
  走到桌边,就着那张写了大字的纸,在旁边空白的部分,拿起笔。
  “既是‘行’,便需有章程,有主事之人,有办事之所。”我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框,写上“互市行”三个字。
  “此‘行’,不宜直接隶属户部或兵部,以免受旧有官僚掣肘,行事拖沓。臣妾以为,可设一独立衙署,直属陛下,或由陛下信重之亲王、重臣兼领。下设三司。”
  我在“互市行”下方,画出三条线,分别写上“商引司”、“市货司”、“稽核司”。
  “商引司,主管‘商引’的印制、编号、发放、登记、核销。所有‘商引’,需用特制防伪纸张,加盖陛下御印与互市行关防,一式三联,一联存根,一联交商人,一联随货同行,至北境核对。”
  “市货司,主管南北物资的接收、储存、兑换、发运。需在北境安全要地,设立至少三处大型‘市货所’,囤积商人运抵的粮草布匹,并存放可供兑换的边地特产。每处市货所,需有军方护卫,及户部、互市行、当地官府三方派员共同管理,互相监督。”
  “稽核司,”我笔尖在这里顿了顿,加重了力道,“最为紧要。专司监察。稽查商引真伪,核对物资数量,督查各地市货所运作,接受商人、边民举报,并有权直接缉拿、审讯涉案人员,上报陛下。此司官员,需陛下亲自简拔,不惧权贵,只对陛下负责。”
  我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简单标注各司职责,画出大致流程。
  “至于如何选择合作的商人,”我继续道,语气平稳,“初期不宜摊子铺得太大。可先在江南、湖广等产粮丰饶、商贾云集之地,遴选三到五家资本雄厚、信誉良好的大商号,作为‘皇商’或‘特许商’,授予其第一批运粮资格,并许以优厚条件,作为示范。”
  “同时,张贴皇榜,明示‘商引’兑换细则、利润估算、违规惩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待第一批商人获利,消息传开,后续跟进者自会如过江之鲫。”
  “利润如何分配?”他插话问道,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示出他正在全神贯注地思考。
  “朝廷与商人分成。”我早已想过这个问题,答得很快,“朝廷以‘特许经营权’和‘安全保障’入股,商人出本钱、出人力、担风险。具体分成比例,需户部与皇商详谈。但臣妾以为,朝廷不宜取之过苛,需给商人留下足够利润,方能源源不断。初期甚至可让利,以求尽快打开局面。”
  “如何确保粮食质量,而非以次充好?”他又问。
  “在产地设立‘勘合所’时,便需定下严苛标准。粮食需干、净、饱。接收时抽样检查,若有霉变、掺沙,整批退回,涉事商人列入黑名单,永不录用,并公示天下,以儆效尤。接收官员若受贿放行,同罪。”
  “如何防止商人囤积居奇,操纵边地特产价格?”
  “市货司需定期根据内地市价,发布边地特产‘官定参考价’,允许在一定范围内浮动,但严禁恶意压价或抬价。同时,鼓励边民自行携货至市货所交易,打破大商人对货源的垄断。稽核司需严密监控市价。”
  “如何防止与戎狄走私?”
  “此为死线。”我语气转冷,“所有交易,必须在指定市货所内,在多方监督下完成。货物出所,需有详细文书,载明种类、数量、去向。沿途设卡,严加盘查。鼓励举报,重赏。一旦查实,货物全数充公,商人及其家族,以通敌叛国论处,诛三族。经办官员,同罪连坐。”
  我说“诛三族”时,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却抬眼,深深看了我一下。
  “还有呢?”他追问,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不知疲倦,“商引若被伪造倒卖,如何?官员若与商人勾结,虚报运量,骗取更多商引,如何?边地部落若不信任朝廷,不肯交易,又如何?若戎狄袭扰市货所,劫掠物资,又当如何?”
  每一个问题,都尖锐而实际。
  我提起精神,将自己能想到的,结合前世模糊的记忆和这一世的了解,一一解答。
  关于防伪,我建议采用多层套印、特殊油墨、暗记流水号,并定期更换式样。
  关于防勾结,我强调多方监督、账目公开、定期轮换、异地审计。
  关于争取边民部落,我提议可让利一二成,并承诺提供盐、茶、布匹等生活必需品,甚至可授予部落头人名誉官职,以安其心。
  关于安全,我建议市货所必须设在驻军大营附近,或险要关隘之内,并配备足够兵力护卫,建立烽燧预警。
  我说得口干舌燥。
  不知不觉,那张原本只写了“以商养战”四个大字的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线条和简单的图示。
  虽然潦草,但框架清晰,脉络分明。
  当我终于停下,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发紧时,才发现,茶壶里的水早已凉透。
  他也沉默了很久。
  只是目光,一直牢牢地锁在那张被我画得有些杂乱的纸上。
  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沉思的塑像。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我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动了。
  缓缓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拂过纸上那些墨迹。
  从“互市行”三个字,到下面分出的三条线,再到旁边那些关于防伪、监督、分成、安全的注解。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
  动作很轻,很慢。
  仿佛那不是一张随手涂鸦的废纸,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或是关系国运的密诏。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滔天巨浪。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恍然,懊悔,探究……种种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灼热的亮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只是那样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仿佛要透过我这副平静的、甚至有些淡漠的皮囊,看清内里那个让他完全陌生的灵魂。
  我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了头。
  “陛下,”我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声音有些低哑,“此乃臣妾一点愚见,纸上谈兵,漏洞百出。具体如何施行,还需陛下与朝中诸位能臣干吏,详加斟酌,因地制宜。”
  “纸上谈兵?”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好一个纸上谈兵!”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但他浑然未觉。
  只是几步跨到我面前,再次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我的肩膀,或者握住我的手腕。
  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曲着,有些僵硬。
  “沈容隐……”他再次叫我的名字,声音里的颤抖,这次清晰地传递出来。
  那里面,有太多我分辨不清,也不想分辨的情绪。
  “你告诉朕,”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得无比艰难,又无比清晰,“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