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182章 青黛在京郊别院“守墓”,传递宫内消息
  京郊,妃陵。
  这里的风,似乎都比别处更冷些,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泥土与陈旧香火混合的沉沉气息。
  日头西斜,将连绵起伏的陵寝阴影拉得老长,像一只只沉默巨兽的爪子,匍匐在山野之间。偶尔有乌鸦“嘎”地一声掠过枯枝,声音嘶哑,更添几分荒寂。
  陵区边缘,靠近守陵人聚居的角落,有一处小小的、孤零零的院落。
  土坯墙,茅草顶,木板门歪斜着,似乎一阵大点的风就能吹倒。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一口老井,井沿布满深绿的苔藓。
  这里,就是青黛如今的“家”。
  表面上是为那位“病逝”的废后沈容隐守墓,实际上,是苏太妃安排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联络点。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青黛挽着个旧竹篮,低着头走出来,又回身仔细将门掩好,还插上了一根不起眼的枯枝作为记号。
  她穿着最粗陋的灰色布裙,头发用同色的布巾包着,脸上不知抹了什么,显得暗黄粗糙,只有一双眼睛,在刻意低垂的眉眼下,偶尔闪过与这身打扮不符的沉静与机警。
  挎着篮子,她沿着一条被荒草淹没大半的小径,慢慢朝妃陵深处走去。
  脚步有些蹒跚,背微微佝偻着,完全是个久居此地、孤苦无依的守墓妇人模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篮子底部的夹层里,藏着东西。
  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下,沉稳地敲着。
  怕吗?
  自然是怕的。
  每次传递消息,都像是在深渊的细丝上行走,两边都是万劫不复。
  但她更怕的,是断了联系,是收不到里面的消息,是无法将外面的讯息递进去。
  她怕那个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希望的主子,在宫外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成了“瞎子”和“聋子”。
  走到一处相对偏僻、葬着几位早已被人遗忘的低阶妃嫔的墓区,青黛停下脚步。
  她先是在一座布满荒苔的矮坟前停下,放下篮子,取出几样粗劣的点心和一点干瘪的果子,摆上。又拿出火折子,点燃一叠粗糙的黄纸,嘴里喃喃念叨着些含混不清的、祈求保佑的词语。
  烟雾袅袅升起,带着呛人的气味。
  她垂着眼,动作迟缓,神情麻木,与这妃陵里其他麻木的守墓人并无二致。
  只有余光,如同最警惕的夜鸟,悄无声息地扫过四周。
  风穿过松柏的呜咽,远处兵丁换岗时甲胄碰撞的微响,更远处村落隐隐的犬吠……一切声响都被她纳入耳中,快速分辨着。
  没有异常的脚步声。
  没有窥探的视线。
  她烧完纸,慢吞吞地收拾了一下,挎起篮子,继续往里走。
  直到来到一处断碑残垣的后面,这里荒草更高,几乎能没过人的小腿。
  她蹲下身,假装拔草,手指却迅速而灵巧地拨开几块松动的碎石,露出下面一个被草叶巧妙遮掩的、碗口大的小洞。
  她从怀里——贴着心口最温热的地方——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只有拇指粗细的小竹管,飞快地塞了进去。
  然后,指尖在洞口边缘摸索了一下。
  触到一点冰凉的、硬物的边缘。
  她的心轻轻一跳,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稳而准地将那东西勾了出来。
  同样是个小竹管,同样用油纸封得极好。
  来不及查看,她迅速将竹管贴身藏好,又将碎石按原样掩好,拨乱草叶。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做完这一切,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但手上动作依旧稳当,重新挎好篮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和草屑,又恢复了那副麻木迟缓的样子,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脚步,似乎比来时更沉重了一点点。
  因为怀里,揣着可能关乎生死、牵连巨大的东西。
  回到那间孤零零的小屋,关紧门,插上门栓。
  青黛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让擂鼓般的心跳稍稍平复。
  她走到屋内唯一的破木桌旁,就着窗棂缝隙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昏暗的天光,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竹管。
  剥开油纸,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
  纸条是最普通的草纸,薄得几乎透明,上面的字迹极小,用的是她与苏太妃约定好的、只有她们能懂的暗语和符号。
  她凑到窗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逐字逐句,屏息细看。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纸条上的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尖上。
  “……帝常于酉时前后,独往‘沈氏’冢前,屏退左右,静立良久,有时达半个时辰。面无甚表情,亦不言。”
  “……徐内侍(注:指徐公公)近日曾奉帝命,私下着人清扫冷宫偏殿,然未动旧物,只除尘。似颇谨慎。”
  “……林贵妃曾于御花园‘偶遇’帝,进言天气转凉,请帝添衣,并邀帝用膳。帝以政务繁忙拒,神色颇淡。贵妃悻悻而去,当日重责宫人。”
  “……宫中偶有流言,言帝对废后……似有余念。林相闻之,近日递牌子请见次数稍频。”
  字迹到这里就结束了。
  青黛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符号都解读无误,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然后,她走到那个小小的、冰冷的灶膛边,将纸条凑到还有一点余烬的柴火上。
  火苗“嗤”地一声窜起,迅速将薄薄的草纸吞噬,化为一小撮灰烬,混入灶灰之中,再无痕迹。
  她静静地看着那点火星彻底熄灭。
  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她的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皇帝常去主子的“坟”前?
  独自一人,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青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有些闷,有些涩,但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嗤笑。
  现在去,有什么用呢?
  赐下那杯酒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犹豫?可曾想过,那个被他亲手放弃的女子,在冷宫的那些日日夜夜,是怎么过的?
  清扫冷宫?不动旧物?
  是做给谁看?还是……那九五之尊的心里,也生了那么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至于林贵妃……
  青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不得意了?
  也是,算计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皇帝的心不在她那里,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夜里摸着冰冷的凤印,恐怕也睡不着吧。
  还有林相……急了?
  青黛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夜色中隐约起伏的陵寝轮廓。
  主子……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您看到了吗?
  您“死”了,有些人,好像才开始“活”得不那么痛快了。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转过身,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坐到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边,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小针线箩。
  里面是些最普通的针头线脑,和几块颜色暗淡的碎布。
  她拿起一块灰扑扑的、准备做鞋垫的粗布,又捡起一根针,穿上最不起眼的灰线。
  然后,低垂着头,就着微弱的光,开始绣。
  不是花,不是鸟。
  是只有她自己,和远在云韶苑的那个人,才能看懂的、特定的针脚和结点。
  长三针,短一针,回两针……每一个看似凌乱无规律的线脚,都对应着特定的含义。
  “帝常临冢,久立。”
  “林氏见疏,相急。”
  “宫有流言,徐暗扫冷宫。”
  “一切安,勿念,待归期。”
  她的手指很稳,眼神专注。
  在这昏暗的、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陋室里,在这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她用自己的方式,将那些可能搅动风云的消息,一针一线,缄默地缝进最不起眼的粗布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但每一次,她都做得如同第一次那般谨慎,那般全神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