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选?”阿桩立刻凑过来,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瞟着旁边的金锭,“沈姑娘,咱们是不是先拿金子?这玩意儿最实在!”
韩伯和哑仆也看向我,等待我的决定。
我看着满室令人目眩的珍宝,心里那杆秤,已经飞快地掂量清楚了。
储物香囊只有一立方空间,必须精打细算。
“不拿金锭银锭。”我开口,语气果断。
“啊?”阿桩傻眼,“为、为啥?这不是最值钱的吗?”
“笨重,有标记,不易分割使用,还容易暴露。”我走到一口敞开的银箱旁,随手拿起一锭银元宝,底部朝上,指给他看,“你看,这里有前朝的官印和铸造年份。这种成色、这种制式的官银,现在突然大量流入市面,傻子都会怀疑来路不正。你是想立刻被官府盯上吗?”
阿桩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韩伯点头:“姑娘思虑得是。前朝官银,现在确实扎眼。那咱们拿什么?”
“拿这个。”我放下银锭,弯腰从箱子角落,拨开几锭元宝,捡起几片散落的、薄薄的金叶子。
这些金叶子被打得很薄,大小如柳叶,边缘不规整,没有铭文印记,显然是未计入官册,或者特意熔了重铸的“私房”。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但成色极好,在灯火下闪着纯净柔和的光。
“金叶子,轻薄,好携带,容易剪开使用,没有标记。”我展示给他们看,“还有,找找有没有类似的银票,或者这种散碎的金银颗粒。”
哑仆立刻明白了,他走到另一口箱子旁,里面除了整齐的金锭,底下也散落着一些被剪开的金块、碎银子,还有一些扁平的、压成各种花样的金饰,同样没有印记。
韩伯也反应过来,开始在其他箱子翻找。阿桩虽然还有些不舍那些金灿灿的大元宝,但也知道轻重,跟着仔细搜寻。
很快,我们集中起一小堆“优选”财物。
主要是各种形状、但都无印记的金银片、金银粒,以及七八张用特殊丝帛制成的、盖着模糊朱印的票据。我拿起一张细看,丝帛坚韧,上面是娟秀的馆阁体,写着“凭票即兑足银一千两”,落款是“通汇宝记”,还有一个前朝的年号。
“前朝大钱庄的银票,信誉应该不错。虽然朝代更迭,但这种老字号,只要铺子还在,或许有办法兑换,或者至少能打听出些门道。”我将银票小心抚平。这些票据折叠存放,边缘虽有磨损,但字迹印鉴还算清晰。
接着是宝石和珍珠。
我没有去碰那些最大、最耀眼夺目的。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固然价值连城,但同样太过显眼,一旦出手,必然引起轰动。
我专挑那些比黄豆略大、比鸽卵稍小的。颜色要正,净度要高,在火光下转动,能看到内部清澈的火彩。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各色都取一些,但每样数量不多,十几二十颗,用从身上撕下的干净里衬布片小心包好。
珍珠也是,不拿那些颗颗浑圆、直径惊人的贡珠,而是选大小适中、光泽温润的上等海珠和淡水珠,同样用布包好。
这些东西,体积小,价值高,必要时缝在衣角鞋底都能带走几颗,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然后是中央石台上的古籍字画。
我再次打开那些玉盒和紫檀木盒。古籍竹简,我只粗略翻看,挑选内容。
一卷是《青囊补遗》,看名字和开篇几行,似是前朝某位隐居太医的医术心得,里面记载了不少疑难杂症的方子和针灸技法,正对我的路子。收。
一卷是《机巧枢要》,讲的是机关器械的制作原理,配着简图。虽然粗浅,但说不定哪天用得上。收。
还有两卷,是前朝一位史官私撰的《宫廷秘录》和《南疆风物志》,前者可能记载了些皇家隐秘,后者涉及边陲异闻,或许有意外价值。也收了。
至于那些字画卷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
一来,书画保存要求高,怕储物香囊的环境不适合。二来,书画这玩意儿,识货的能看出是无价之宝,不识货的当废纸,而且太独特,一旦面世很难不引起注意。风险大于收益,暂且留下。
最后,是那些神兵利器。
我走到兵器架前。寒光凛冽,杀气似乎并未因岁月而消散。
长兵重器首先排除。我目光扫过,落在一柄带鞘的匕首上。
匕首长约七寸,鲨鱼皮鞘已经有些干裂,但拔出后,刃身如秋水,泛着幽幽蓝光,靠近能感到一股寒气。柄是乌木镶银,造型古朴,没有任何标记。我试了试锋锐,轻轻在旁边的木箱角上一划,几乎没用力,木头便如豆腐般被切下一小块。
好匕首!轻便,锋利,不显眼,防身必备。
收起。
我又看到一个扁平的牛皮卷。打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金针,细如牛毛,金光灿然,旁边还有几根三棱状的砭石针。这显然是医家之物,或许还是御用级别。我的医术正缺一套好针。收了。
最后,我的目光被兵器架角落里一把不起眼的短弩吸引。
弩身是某种深色木材,泛着金属光泽,弩机结构精巧,旁边还有一个皮质箭囊,里面剩下五支短矢,矢镞乌黑,看不出材质。我拿起短弩,比想象中轻巧,试着空拉了一下弩弦,力道适中,机关顺滑。
这东西,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虽然箭矢只有五支,但省着点用,聊胜于无。连箭囊一起取下。
挑选完毕,我估算了一下。金银薄片和碎粒用厚布包了好几包,宝石珍珠包了两小包,四卷竹简,一把匕首,一套金针,一把短弩加五支箭。
东西不少,但体积控制得不错。
“就这些?”阿桩看着我们挑选出来的、堆在石台边的一小堆东西,又看看满室光华,语气里满是“这就够了?”的不可思议。
“贪多嚼不烂。”韩伯倒是理解,他看着那些无标记的金银和宝石,点点头,“姑娘选得对,这些好出手,不惹眼。”
哑仆也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也各自挑一两件最合眼缘、最便携的,贴身藏好,以备不时之需。”我对他们三人说。我不能暴露储物香囊的存在,但可以让他们自己带点防身。这密室里的东西,见者有份,我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阿桩一听,立刻乐了,扑到那堆宝石边,精挑细选了半天,最后捡起一颗成色极好、湛蓝如晴空的蓝宝石,又拿了几片金叶子,小心塞进贴身的衣袋里,还拍了拍。
韩伯比较务实,挑了几块切割好的、成色上乘的小金块,又选了一把镶嵌了宝石、但款式很朴素的短刀,看样子是以前贵族随身佩戴的装饰性刀具,但开了刃,也能防身。
哑仆沉默地走到一边,从一堆散落的珠宝里,捡起一枚扳指。扳指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无瑕,内侧似乎刻了极小的字,他摩挲了一下,默默戴在了自己拇指上,又拿了两张银票和几粒金豆子。
看他们都选好了,我才走到那堆“战利品”旁。
背对着他们,我蹲下身,假装整理打包,实则集中精神,沟通腰间的储物香囊。
意念锁定那几包金银珠宝、竹简、匕首、金针、短弩。
心中默念:“收。”
瞬间,地上的东西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我的“意识”里,那个一立方米的灰蒙蒙空间中,多出了一堆物品,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中央。
成功了!真的能收进去!而且存取只在一念之间,毫无滞涩感!
我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又尝试“看”向空间里的东西,意念一动,那包宝石便出现在我手中。再一动,又消失回到空间里。
丝滑。太丝滑了。
有了这宝贝,以后行事方便太多了。
我将地上最后一点灰尘痕迹拂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对眼巴巴看着我的三人轻松道:“好了,我选的东西已经用……嗯,用那位高人传授的秘法,暂时‘收’好了。咱们准备撤吧。”
阿桩瞪大了眼,上看下看:“收、收好了?在哪儿?姑娘,你这……这也太神了吧!”他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