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275章 皇帝萧凛心烦,信步走到别院附近
  朱笔搁在砚台上,笔尖的墨迹已干涸发硬。
  萧凛看着面前摊开的奏折,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群蠕动的黑蚁,爬得他心头烦乱。
  又是林相一党。
  打着为太后贺寿的旗号,实则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中宫不宜久虚,该当尽早册立新后,以安天下,以固国本。
  安天下。
  固国本。
  萧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不过是想把林挽月推上后位,让林家权势更上一层楼罢了。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听了太多,也厌烦透了。
  他合上奏折,随手丢到那摞已批阅的文书最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御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墙角铜漏单调的滴水声,和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徐公公垂手侍立在门边,像个没有声息的影子。
  “什么时辰了?”萧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回陛下,刚过亥时三刻。”徐公公立刻躬身回答,声音压得低低的。
  亥时三刻。
  离宫宴,只剩不到十个时辰了。
  萧凛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股从午后就开始盘踞在心头的烦躁,非但没有随着夜深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又像心口缺了一块,空落落的,透着风,又冷又涩。
  他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或者说,他不想知道,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明天,是太后的寿辰。
  也是……那个人的百日。
  按照礼制,废后薨逝,帝王无需守制,宫中亦不举哀。一切从简,像抹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甚至没有去看过她最后一眼。
  不,是看过一眼的。
  在养心殿,她当着他的面,仰头饮下那杯酒。
  然后倒下,像一片枯萎的叶子。
  他记得她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
  没有怨恨,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了然的释然。
  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天,仿佛解脱。
  那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刺,在他心里扎了根,平时不觉得,可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像现在这样,被前朝后宫的琐事烦扰时,那根刺就冒出来,轻轻刺一下。
  不剧烈,却绵长地疼。
  “朕出去走走。”
  萧凛忽然站起身,打断了徐公公正要出口的劝阻。
  “陛下,夜深露重……”徐公公的话没说完,就见皇帝已经迈步朝外走去,只得把后半句咽回去,匆匆示意门口的小太监跟上,自己也忙不迭地提了盏灯笼,小步追了上去。
  萧凛没说要往哪里去。
  他只是信步走出御书房,走进沉沉的夜色里。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迎面吹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但也只是些许。
  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依旧如影随形。
  他走得很慢,脚下是光洁的汉白玉石阶,两侧是巍峨的宫墙。灯笼昏黄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路,更远的地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是他的皇宫。
  他生于此,长于此,将来也会死于此。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宫殿,他都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走遍。
  可此刻走在这里,他却觉得陌生。
  像个误入的陌生人。
  不知不觉,他走过了乾清宫,走过了交泰殿,走过了那些他每日处理朝政、接见臣工、举办宴会的地方。
  越走越偏。
  周围的宫殿越来越稀疏,灯火也越来越黯淡。
  巡逻的侍卫远远看见御前灯笼的光芒,便无声地跪下行礼,等他走远了,才重新起身,继续他们的职责。
  没有人敢问皇帝要去哪里。
  徐公公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心里暗暗嘀咕。
  这方向……好像是往西北角去。
  那边除了几个年久失修、存放杂物的宫室,就是……乐舞别院?
  陛下深夜去乐舞别院做什么?
  明日宫宴献艺的舞姬乐工,确实都暂时安置在那里。可陛下从未对这类事上心,更别说亲自去看了。
  徐公公心里转过无数念头,却一个字都不敢问。
  萧凛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只是不想待在御书房,不想看那些奏折,不想想那些烦心的事。
  脚步有自己的意识,带着他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寂静的甬道。
  直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琴音,被夜风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萧凛脚步一顿。
  那琴音很飘渺,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弹的是什么曲子,听不真切。
  但那调子,那韵律,却让他心头那根刺,又轻轻动了一下。
  他抬头望去。
  前方不远,有一片低矮的院落轮廓,在月色下显得影影绰绰。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微弱的光。
  是乐舞别院。
  琴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练琴?
  是哪个乐师,还是……哪个舞姬?
  萧凛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明黄的袍角。
  理智告诉他,该回去了。
  身为帝王,深夜独自走到这里,听这些“靡靡之音”,传出去不像话。
  更何况,里面是明日要为太后寿宴献艺的人,他此刻靠近,于礼不合。
  可脚步像被钉住了。
  那琴音时断时续,不成调子,倒像是在试音,在寻找某种感觉。
  莫名的,他就是想听下去。
  “你们在这里候着。”
  他头也没回,对身后的徐公公交代了一句,声音听不出情绪。
  “陛下……”徐公公一惊,想劝,可对上皇帝侧脸在昏暗光线里冷硬的线条,又把话咽了回去,躬身道:“是。奴才等就在此处候着。”
  萧凛没再理会他们。
  他抬脚,朝着琴音传来的方向,又走近了些。
  那琴音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很生疏的调子,偶尔还会弹错一两个音,但弹琴的人似乎并不在意,错了就重新来过,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重复着某几个小节。
  萧凛听着,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琴技,实在算不上好。
  甚至可以说,有些拙劣。
  可不知为什么,这笨拙的、断断续续的琴音,却比那些精心排练、完美无缺的宫廷雅乐,更抓他的耳朵。
  更让他……挪不开脚步。
  他绕过一丛在秋夜里已显凋敝的花木,离那院墙更近了些。
  琴音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停了。
  夜风里,只剩下远处更漏隐约的余响,和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萧凛脚步再次顿住。
  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随着琴音戛然而止,也骤然落空。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烦躁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
  一阵极轻、极富韵律的声响,代替了琴音,传入他耳中。
  嗒。
  嗒嗒。
  是脚步落在石板或硬地上的声音。
  很轻,很快,带着某种独特的节奏。
  不是走路,也不是奔跑。
  是……舞步。
  萧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那舞步声很奇特。
  灵动,轻盈,像林间小鹿跳跃,又像雨滴敲打荷叶。
  每一步的起落、转折,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感,明明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掩盖,却又奇异地穿透夜色,清晰地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不,不仅仅是耳膜。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顺着耳朵钻进去,一下,又一下,轻轻敲打在他心口那空落落的地方。
  填补了什么。
  又搅乱了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又向前走了几步。
  直到能清晰看到那扇紧闭的、有些斑驳的院门。
  舞步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隔着门,隔着墙,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只能依靠声音去想象。
  想象着有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