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285章 贵妃脸色难看,又命其即兴作诗
  这六个字,从林挽月嫣红的唇间吐出,字字清晰,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
  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她脸上那点僵硬的笑意,还挂着,只是眼底早已寒凉一片,看不到半分真正的赞许。
  “谢娘娘夸奖。”
  我屈膝,再次一礼,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然后垂手站定,微微低头,做出恭听训示的姿态。
  额角的薄汗,被大厅里流动的空气一吹,带来些许凉意。
  刚才那场舞,消耗不小。
  但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紧绷。
  现在稍微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后背的衣衫,也微微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不过还好。
  都在可控范围。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林挽月这句干巴巴的夸奖,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诡异了。
  所有人都能听出贵妃语气里的勉强。
  也都看得到她脸上那快要挂不住的笑容。
  没人敢接话。
  连那些刚才忍不住低声惊叹的舞姬乐师,此刻也全都噤声,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谁都看得出来,贵妃娘娘这是刁难不成,反被打了脸,正憋着气呢。
  这时候谁敢出声,谁就是往刀口上撞。
  教习嬷嬷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想打个圆场,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看看贵妃,又偷偷瞟我一眼,眼神复杂极了。
  有惊叹,有后怕,也有深深的忧虑。
  我垂着眼,能感觉到那道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针。
  林挽月在看我。
  死死地盯着我。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玩味,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探究,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惊疑不定。
  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我究竟什么来路,为何能有如此舞技?
  还是在想,接下来该如何找补,如何把丢掉的面子,从我身上加倍讨回来?
  我太了解她了。
  这个女人,看似雍容大度,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尤其是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容貌、才艺、圣宠——受到威胁或挑战时,她的报复,会来得又快又狠。
  当年在宫里,她没少用这种绵里藏针的手段,对付那些稍有姿色或才情的低位妃嫔。
  如今,我顶着“隐娘子”这张脸,这个身份,在她眼里,大概又是一个需要被“敲打”,甚至“清除”的潜在威胁。
  尤其,我还长着这样一张脸。
  一张让她午夜梦回,都会不安的脸。
  果然。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林挽月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冰珠子滚过玉盘,带着一股子凉飕飕的意味。
  “隐娘子舞技超群,本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她缓缓说道,端起宫女重新奉上的热茶,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只是那捏着杯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着白。
  “只是……”她话锋一转,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冷然。
  “舞跳得不错。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故意吊人胃口。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听闻隐娘子不仅舞艺出众,还颇通文墨?”
  她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玲珑大家可是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全才。今日既然有缘,本宫倒是好奇……”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正值秋日,便以‘秋’为题,你即兴赋诗一首,让本宫也品评品评,如何?”
  话音落下。
  满堂再次寂静。
  只是这次,寂静里弥漫的不再是震撼,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压抑。
  舞跳得好,还能说是苦练之功,天赋异禀。
  可即兴赋诗?
  这考的可不仅仅是记忆力,更是急才,是底蕴,是真正的学识修养。
  这“隐娘子”不是自称出身行医之家,后流落风尘吗?
  一个医女,一个舞姬,能识得几个字,看懂几本医书,已算难得了。
  即兴赋诗?
  还是在这种被刁难之后、众目睽睽之下、被贵妃亲自“品评”?
  这哪里是考校?
  这分明是新一轮的,更狠的刁难!
  是想让她在擅长的领域惊艳众人之后,立刻在她不擅长的领域,狠狠摔下来!
  摔得更重,更难看!
  教习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
  几个刚才还暗自佩服我的舞姬,也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胡旋舞跳得好,或许还能用“奇才”、“苦练”来解释。
  可这作诗……尤其是命题即兴作诗,那是需要实打实的学问积累和敏捷才思的。
  民间或许有才女,但混迹于乐坊舞馆的“隐娘子”?
  恐怕……
  众人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惋惜。
  好不容易过了前一关,难道要栽在这一关上?
  林挽月显然很满意自己制造出的这种效果。
  她微微后靠,重新倚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底重新浮起那种猫捉老鼠般的、带着恶意的玩味。
  仿佛在说:跳啊,你接着跳。舞跳得好有什么用?终究是下九流的玩意儿。本宫倒要看看,你这肚子里,究竟有多少墨水。
  “怎么?”
  她见我不语,眉梢微挑,语气越发轻柔,却也越发危险。
  “隐娘子这是……不敢?还是不会?”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
  “本宫还以为,玲珑大家推崇备至的人,定是色艺双绝,才情出众。原来……也只是个会旋转的舞姬罢了。”
  这话,就说得相当刻薄了。
  直接将“舞姬”与“无才”划上了等号。
  更是将举荐我的玲珑姐,也隐隐拖下了水。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近乎冰冷的兴奋。
  果然。
  还是老一套。
  打压,贬低,用你最不擅长的方式来羞辱你。
  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困在深宫,只能被动承受,连为自己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的沈容隐吗?
  我缓缓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难堪,或者强作镇定。
  只有一片沉静。
  甚至,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能察觉的笑意。
  “娘娘说笑了。”
  我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刚刚舞毕后的一丝微哑,却更添了几分奇异的韵味。
  “民女微末之人,岂敢当‘才情’二字。不过是幼时随家父认得几个字,读过几本杂书,闲暇时胡乱涂抹几句,登不得大雅之堂。”
  我先把自己姿态放低。
  低到尘埃里。
  “娘娘既然有命,民女自当遵从。只是才疏学浅,若所作粗陋,污了娘娘尊听,还望娘娘恕罪。”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诗,我可以作。
  作得不好,您可别怪罪。是您非要让我这个“只会旋转的舞姬”作的。
  林挽月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地应下。
  还说得如此……谦卑周全。
  这反倒让她有些拿不准了。
  难道,这女人真会作诗?
  不可能。
  一个舞姬,就算识字,又能有多少学问?即兴赋诗,谈何容易。
  她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挂起那种雍容的、略带施舍意味的笑容。
  “无妨。本就是即兴为之,游戏之作,本宫难道还会与你一个舞姬计较不成?”
  她刻意加重了“舞姬”二字。
  “你只管作来。笔墨伺候。”
  立刻有伶俐的小太监搬来一张小案,铺上宣纸,研好墨,又将一支狼毫小楷,恭敬地放在笔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