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344章 皇帝闻讯,脸色阴沉,在御书房呆坐半晌
  紫宸殿侧殿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凛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朱笔落下,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准”字或“驳”字,出现在奏章末尾。
  他批阅的速度很快,几乎不怎么停顿。
  眉宇间凝着一层惯常的、属于帝王的沉肃与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伺候在一旁的徐公公,能从那比平日稍快些的落笔速度,和微微抿紧的唇角,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是的,烦躁。
  从清音阁回来后,陛下看似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专注于政务。
  但徐公公伺候这位主子多年,太了解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了。
  陛下心里,并不平静。
  也是。
  任谁送出那样一份带着怀旧与试探意味的“心意”,却只得到对方一句“收下吧”的平淡反应,心里都不会太平静。
  徐公公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殿内静得只有朱笔划过奏章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在门口探了探头,脸上带着点犹豫和不安,看向徐公公。
  徐公公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语气带着责备。
  这时候来打扰,没眼力见儿。
  小太监附在徐公公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了几句。
  徐公公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他摆摆手,示意小太监退下,自己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转过身,迈着比平时更轻的步子,重新走回御案旁。
  他微微躬身,用那种惯常的、平稳无波的语调,低声开口:
  “陛下,清音阁那边……传了些消息过来。”
  萧凛手中的朱笔,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笔尖在奏章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那么一瞬。
  一个墨点,微微晕开。
  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问是什么消息。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近乎无意义的单音。
  “嗯。”
  徐公公咽了口唾沫,继续用那种平稳的、但字字清晰的声音禀报:
  “隐娘子……收了箱子后,让身边宫女将里头一些……不算打眼的衣物首饰,挑了出来。赏给了清音阁里……几个伺候洒扫的粗使宫女。”
  “说是……”
  徐公公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原样复述了听到的话。
  “说是旧物放着也是白放着,让她们拿去穿用,物尽其用。”
  话音落下。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连烛火爆开的声音,都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徐公公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不敢看皇帝此刻的脸色。
  但他能感觉到,御案后面,那股骤然降临的、几乎能将人冻僵的寒意。
  萧凛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徐公公,目光落在御案前方某处虚空。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瞬间卷起了冬日冰湖下的暗流,漆黑,冰冷,涌动着某种极其骇人的东西。
  他握着朱笔的手指,缓缓收紧。
  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笔杆是上好的紫檀木,坚硬无比。
  但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那支御用的、笔杆上雕着五爪金龙、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朱笔,竟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断成两截。
  红色的朱砂墨,从断裂处溅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奏章上,也溅在了他明黄色的龙袍袖口。
  像几滴突兀的、刺眼的血。
  徐公公心头剧震,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以头触地。
  “陛下息怒!”
  殿内侍立的其他宫人,也齐刷刷跟着跪下,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萧凛却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断成两截的朱笔,又看了看奏章上和袖口上那几点刺目的红。
  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指。
  两截断笔掉落在御案上,滚了几滚,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手上也沾了些未干的朱砂,鲜红刺目。
  但他毫不在意。
  只是拿起旁边备着的、用来擦拭的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擦拭着手指上的污渍。
  动作很慢。
  很仔细。
  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可那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却让殿内温度骤降,如坠冰窟。
  擦干净了手指。
  他将那染了红的丝帕,随手扔在御案上。
  然后,他靠向宽大的龙椅椅背,闭上了眼睛。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下颌线绷得极紧。
  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都出去。”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怒喝,没有质问。
  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徐公公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是,奴才遵旨。”
  徐公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朝着其他宫人使了个眼色。
  所有人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悄无声息地快速退出了殿外,并轻轻掩上了沉重的殿门。
  偌大的御书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萧凛一个人。
  还有满室晃动的、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寒意的烛火光影。
  他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精美雕像。
  物尽其用?
  赏给……粗使宫女?
  呵。
  萧凛的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冲撞,然后裂开。
  他送那些东西过去,是试探,是怀柔,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深究的、隐晦的示好和挽回。
  他想看看,看到那些旧物,她会不会有一丝动容。
  想起他们曾经也有过的、不那么全然是算计和冰冷的时光。
  想起凤仪宫里,她曾穿着那身红衣,对他展露过的、明媚鲜活的笑容。
  想起她曾小心翼翼收好他送的每一件首饰,偶尔戴起时,眼底那点细微的、带着羞怯的欢喜。
  哪怕她恨他,怨他,把这些东西扔出来,砸了,烧了。
  那也是一种激烈的反应。
  至少证明,那些过去,在她心里还有分量,还能激起波澜。
  可她做了什么?
  她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让宫女把东西挑出来。
  然后,像处理一堆无用的垃圾,随意地,赏给了最低等的、洒扫庭院的粗使宫女!
  物尽其用?
  好一个物尽其用!
  在她眼里,那些承载着过往、承载着他那点可笑“心意”的旧物,就只配这样的去处?
  就只配给那些宫女穿戴着,去扫地,去擦拭,去沾染尘埃?!
  这比直接扔了,烧了,更狠。
  更绝。
  更打他的脸。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看。
  你珍而重之送来的,你以为能勾起我回忆的东西。
  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连留存的价值都没有。
  还不如拿去赏人,换一点微末的感激。
  她是在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将他那点可悲的、迟来的试探和挽回,碾碎在尘埃里。
  顺便,告诉这宫里所有暗中窥探的眼睛——
  皇帝赏的东西?
  我不稀罕。
  萧凛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一片赤红。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暴戾的、被彻底轻视和羞辱后的怒意,以及那怒意之下,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巨大的恐慌和空洞。
  他错了。
  他以为将她关在清音阁,给她“隐娘子”这个身份,是一种保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