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348章 萧凛第一次感到无从下手的挫败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徐公公屏息垂手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已经把清音阁那边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回禀了。
  包括那位“隐娘子”每日如何用膳——确切说,是如何“不用”膳。
  每样菜只略动一两筷,尝个味道,便放下。
  剩下的,全部分给底下伺候的宫人。
  御膳房总管王德顺战战兢兢递上来的、记录着每日送了什么菜、又被如何处置的册子,此刻就摊在龙案上。
  墨迹新鲜,记录详实。
  萧凛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已经看了很久。
  久到徐公公后背都开始渗出冷汗。
  终于,萧凛动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册子上的某一行。
  “芙蓉鸡片,未动。”
  “清炖鹿筋,未动。”
  “蟹粉狮子头,动半口,余赏宫人。”
  “荔枝……动一颗,余赏宫人。”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平淡地念出来。
  可徐公公的头,垂得更低了。
  陛下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越是山雨欲来。
  “她倒是大方。”萧凛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可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朕赐的东西,她拿来收买人心。”
  “朕的心意,倒成了她施恩的工具。”
  他松开手,那本册子落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徐公公心头一跳。
  “陛下息怒,”他斟酌着开口,“隐娘子她……许是身子弱,脾胃虚,用不得那些油腻……”
  “身子弱?”萧凛打断他,抬眼看了过来。
  那目光深不见底,像是结了冰的寒潭。
  徐公公立刻噤声。
  “她身子弱?”萧凛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荒谬的感觉,“能在冷宫那种地方活下来,能面不改色喝下毒酒,能在寿宴上镇定自若救人性命的人,你跟朕说她身子弱,用不得御膳?”
  徐公公额角冒汗,不敢接话。
  是啊,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她不是身子弱,”萧凛靠向椅背,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揉着眉心,“她只是……不想吃。”
  “不想吃朕给的东西。”
  他声音低了下去,透出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挫败。
  是的,挫败。
  萧凛登基多年,铲除权臣,平衡朝堂,开疆拓土,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难题没遇到过?
  他向来是掌控一切的那一个。
  他说的话,是金口玉言。
  他给的恩典,是雷霆雨露。
  无人敢违逆,无人敢轻慢。
  可偏偏,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无处着力的挫败感。
  像是一拳打在了最柔软的棉花上。
  不,比那更糟。
  像是他倾尽全力递过去的,不管是珍宝,还是佳肴,对方都只是淡淡地看一眼,然后随手丢开。
  不喜,不怒,不争,不抢。
  甚至连拒绝,都拒绝得如此……平静。
  仿佛他做的这一切,在她眼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可笑的举动。
  她就在那里。
  在清音阁里。
  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他又觉得,她离他无限远。
  隔着一重看不见、也打不破的冰墙。
  他送皇后的旧物,是想唤起她对过去的回忆。哪怕是一点怨,一点恨,一点不甘也好。
  可她转手就赏了人,像处理一堆无用的垃圾。
  他命御膳房按皇后旧例送膳食,是想让她过得好些,想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重新渗透进她的生活。
  可她只动两筷子,剩下的,全拿去喂饱了那些低贱的宫人。
  他给什么,她都不要。
  他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帝王的威严,天子的恩宠,无尽的财富,乃至他这个人本身……
  在她那里,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都成了可以随手丢弃、或者随手赏人的东西。
  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让萧凛烦躁,更让他……无力。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不,甚至不能称之为对手。
  因为她根本没有“对阵”的意思。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看着他,就让他所有的举动,都显得像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徐安。”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徐公公连忙应道。
  “宫里……现在是不是有很多闲话?”萧凛依旧闭着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徐公公心里一紧,小心翼翼道:“是……是有些奴才嘴碎,私下议论。说隐娘子……不识抬举,恃宠而骄,还说……说这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欲擒故纵……”萧凛低低重复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越发讥诮。
  若是欲擒故纵,反倒好了。
  至少,那说明她心里还有所求,有所图。
  有所图,就有弱点。
  就有可以拿捏、可以交易、可以掌控的地方。
  可他隐约觉得,不是。
  她不是欲擒故纵。
  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底最深处。
  带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
  “林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他换了个话题。
  徐公公松了口气,连忙道:“贵妃娘娘前日失手打碎了一个茶杯。贤妃娘娘只是念佛,没说什么。德妃娘娘……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倒是底下一些小主,议论得多些。”
  “议论什么?”
  “无非是……眼红清音阁的待遇,说些酸话,或猜测陛下何时会厌弃……”徐公公声音越说越低。
  萧凛睁开眼,眼底一片幽深。
  “她呢?清音阁那边,有什么反应?”
  “隐娘子……一切如常。看书,晒太阳,侍弄那几棵白菜。对底下的宫人,也一如既往。倒是她身边那个叫杏儿的小宫女,为维护主子,和内务府的人争执过两句。”
  萧凛默然。
  是啊,一切如常。
  无论外界如何风雨,无论他如何动作,她自岿然不动。
  该吃吃,该喝喝,该赏人赏人。
  仿佛他做的一切,都影响不到她分毫。
  这种无力感,再次汹涌而来。
  他挥了挥手。
  徐公公有眼色地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御书房的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萧凛一个人,对着满案奏折和那本刺目的膳事记录。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处理朝政的劳累,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的、精神上的倦怠。
  他想起很久以前,她还是皇后的时候。
  他批折子到深夜,她会悄悄端来一碗温热的羹汤,什么也不说,放下就走。
  他偶尔去她宫里用膳,她总会记得他爱吃的菜,不动声色地让膳房准备。
  她也会因为他多看哪个妃嫔一眼,而暗自神伤,却从不吵闹,只默默垂泪。
  那时候,他觉得她懂事,识大体,但也觉得……有些无趣。
  像一杯温吞的白水。
  直到那杯毒酒……
  直到她毫不犹豫地喝下,倒在他面前,眼神空洞,再无波澜。
  直到她在寿宴上,用那双曾经为他流泪、如今却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说“民女不敢”。
  直到现在,她将他所有的“好意”都弃如敝履。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杯温吞的白水,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烧开了,沸腾了,然后……彻底冷却,凝结成冰。
  再也捂不热了。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继续送东西?
  看她如何一次次把他的“心意”散给宫人,成为这后宫里的笑谈?
  强行召见她,命令她接受?
  然后呢?
  看她用那种空洞的、顺从的、却隔着千山万水的眼神看着他,恭敬地谢恩,然后转身继续把他的赏赐分掉?
  还是……干脆冷着她,不再理会?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