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
林挽月尖利的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那只涂着鲜红蔻丹、闪着幽蓝毒光的手,五指弯曲如钩,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抓向我的眼睛!
我后脑磕在地上,眼前发黑,眩晕和麻痹感同时席卷而来。
躲不开了。
距离太近,她扑下来的势头太猛,我半边身子还因为毒素发麻。
只能本能地偏头,闭眼。
用手臂去挡。
“刺啦——!”
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反倒是布料撕裂的声音,还有一股向后的拽力。
我猛地睁眼。
只见林挽月那只毒爪,并没有抓到我的脸,而是抓在了我胸前的衣襟上。
锋利的指甲划破了外衫和里衣,在我锁骨下方留下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但更关键的是,她刚才扑下来时,另一只手慌乱中抓住了我散落在地的裙摆。
此刻,她整个人因为扑击的惯性,加上我下意识抬臂格挡的力道,身体失去了平衡,正被自己抓着我裙摆的手扯得向前踉跄!
机会!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趁她身形不稳,我蜷起还能动的右腿,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她的小腹,狠狠踹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
“呃!”
林挽月痛哼一声,抓着我衣襟和裙摆的手同时一松,整个人向后倒去。
我趁机手脚并用,狼狈地向旁边翻滚,拉开距离。
胸口被抓破的地方,麻痹感正迅速蔓延,混合着肋下的毒素,让我半边身子都快失去知觉了。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眼前阵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的响声越来越大。
“娘娘!”玄拾终于冲到近前,一刀背劈在林挽月后颈,将她打晕过去,然后赶紧来扶我,“您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得厉害:“毒……匕首,发簪……都有毒……”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带着血腥味。
玄拾脸色大变,立刻朝周围吼道:“快!去找太医!找能解毒的!快!”
圆脸宫女连滚爬爬地往外跑。
其他宫人也慌乱起来。
我靠着玄拾的手臂,艰难地喘息,感觉生命力正随着麻痹感一点点流失。
妈的。
难道真要死在这疯女人手里?
我不甘心。
签到系统还没捂热乎,灵泉空间里的西瓜今年还没吃上,冷宫后面那块地里的红薯眼看就要收了……
还有,狗皇帝……
我还没看到他后悔莫及的样子呢。
眼皮越来越重。
视线开始模糊。
“娘娘!娘娘您撑住!太医马上就来了!”玄拾的声音在耳边,听起来很焦急,但又好像隔着一层水。
我努力想保持清醒,但黑暗如同潮水,一阵阵涌上来。
就在这时。
“呃……”一声细微的呻吟。
不远处,被玄拾打晕的林挽月,竟然动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又坐了起来!
她后颈挨了一记重击,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或者说,根本就没完全晕过去,只是短暂的昏厥。
她晃了晃脑袋,赤红的眼睛重新聚焦,瞬间就锁定了我。
那眼神里的恨意和疯狂,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刚才的受挫,变得更加炽烈和扭曲。
“沈……容……隐……”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染血的齿缝里挤出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玄拾立刻持刀挡在我身前,厉喝:“林氏!你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林挽月歪着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血和疯狂的笑,“好啊……杀了我啊……反正,我也没想活……”
她说着,手却慢慢摸向自己的发髻。
那里,原本精致的发髻早已散乱,但还歪斜地插着几根发簪。
她拔下其中一根。
普通的银簪,样式简单。
但簪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泛着和林挽月指甲、之前那匕首一样的,幽蓝色光泽。
又淬了毒!
这女人到底在身上藏了多少毒!
“但在我死之前……”林挽月握着那根毒簪,眼神空洞又疯狂地看向我,慢慢举起手,“沈容隐,你必须……先死!”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朝我扑来!
完全无视了玄拾横在身前的刀!
玄拾脸色一寒,挥刀就砍!
但林挽月这次学聪明了,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不躲不闪,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硬生生撞向刀锋!
“噗!”
刀锋入肉。
鲜血飞溅。
但她借着这一撞的力道,速度更快,手中的毒簪,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直刺向被玄拾护在身后的、我的——心口!
距离太近了!
玄拾的刀还卡在她的肩胛骨里,来不及回防。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幽蓝的寒光,在我眼前急速放大。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我甚至能看清林挽月脸上那混合着痛苦、疯狂和即将得逞的诡异快意的表情。
完了。
这次,真的躲不开了。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刺痛,从胸口传来。
但,并不是尖锐利器刺入心脏的剧痛。
而是一阵火辣辣的、被利物划破皮肉的灼痛。
我猛地睁眼。
只见那根毒簪,并没有刺入我的心脏。
在最后关头,我身体求生本能地做出了极限的扭身躲避。
毒簪擦着我左胸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狠狠划了过去!
衣帛碎裂。
皮开肉绽。
一道长长的、翻着皮肉的血口子,瞬间出现在那里。
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
幽蓝色的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伤口向四周晕染、蔓延。
比肋下和脸上伤口更猛烈十倍的麻痹和剧痛,瞬间席卷了我半个身子!
“呃啊——!”
我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被林挽月扑来的力道带得向后仰倒。
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而林挽月,也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肩上的刀伤,跟着我一起摔倒在地。
但她立刻就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压住了我,另一只握着毒簪的手高高扬起,还想再刺!
“娘娘!”玄拾目眦欲裂,猛地抽出卡在她肩骨里的刀,带出一蓬血雨,然后挥刀就要砍向林挽月的脖子!
“别……”我用尽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留活口……”
玄拾的刀,硬生生停在了林挽月颈边。
刀锋的寒气,激得林挽月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不管不顾,眼中只有我。
她压在我身上,染血的脸庞扭曲着,看着我被毒簪划破、正汩汩流血的伤口,看着那迅速蔓延的幽蓝,看着我被毒素侵蚀而迅速苍白泛青的脸色。
她笑了。
疯狂地、畅快地笑了。
“哈哈哈……沈容隐……你终于……终于要死了……”她笑着,咳出血沫,“这毒……见血封喉……你活不了了……哈哈……我们一起……下地狱……”
她说着,竟然松开了握着毒簪的手,任由那染血的簪子滚落在地。
然后,她用两只染满鲜血的手,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十指冰凉,带着黏腻的血和未散的毒,死死收紧!
“呃……嗬……”
气管被扼住。
呼吸瞬间被剥夺。
我徒劳地挣扎,双手想去掰开她的手指,但毒素让我的手臂绵软无力。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是血液奔流的轰鸣,还有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濒死的嗬嗬声。
林挽月赤红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是极致恨意得偿所愿的疯狂快意。
“死吧……沈容隐……和我一起……死……”
她的声音嘶哑,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我眼前阵阵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