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看,陛下的表现。”
话音落下,我能感觉到环抱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
萧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更炽热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衣料传来。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些许难以置信,和更多被点燃的灼热。
“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沙哑,“这可是你说的。”
不等我反应,他忽然手臂发力,将我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我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
他抱着我,大步走向那铺着龙凤呈祥锦被的床榻。步履稳健,但比平时快了许多。
红烛的光晕在眼前晃动,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也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翻滚的暗涌。
“萧凛!”我脸颊有些发烫,小声抗议,“放我下来……”
“不放。”他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少年人般的蛮横,将我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自己随即俯身靠近,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困在他与床榻之间。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看清他眼底跳跃的烛火,也看清那火光深处,清晰地映出的、我的模样。
“容隐。”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沉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在滚烫的砂纸上磨过,“我的表现……现在就让你看。”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贴合的唇瓣间。
不再是之前温柔小心的触碰。
而是带着强势的、不容拒绝的力道,攻城略地,辗转深入。仿佛要将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感,那些失而复得的庆幸,那些想要补偿、想要证明的急切,全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来,烙印下来。
我起初还试着推了推他的肩膀,但很快,那点力气就消散在他滚烫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怀抱里。
空气中弥漫着甜香和烛火微焦的气息。
呼吸渐渐紊乱。
繁复的衣衫不知何时被解开,一件件滑落床畔。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但随即被他灼热的掌心覆盖、熨烫。
他的吻沿着下颌,一路流连到脖颈,在曾经留下伤痕的锁骨处,久久停留,落下一个个带着安抚和悔意的轻吻。
“这里……”他低声呢喃,气息灼人,“还疼吗?”
我睁开迷蒙的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疼惜的脸,轻轻摇头。
早就不疼了。
伤疤或许还在,但心里的痂,在决定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剥落。
他似乎松了口气,动作却更加虔诚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碰碎。
烛火跳动,将纠缠的身影投在绣着并蒂莲的床帐上,摇曳生姿。
陌生的情潮席卷而来,带着灭顶般的酥麻和悸动。我忍不住仰起脖颈,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他在我耳边喘息,声音带着压抑的、性感的哑:“别怕……跟着我……”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我肩颈,烫得惊人。
意识浮浮沉沉,像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舟。时而被他送上令人眩晕的云端,时而又被卷入温暖深邃的潮水。
不知过了多久。
浪潮终于缓缓退去,只剩细微的余韵在四肢百骸间流连。
我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闭着眼,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那里面传来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慢慢平复。
他也没动,只是更紧地拥着我,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还满意吗?皇后的……考核。”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勉勉强强。”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软糯和沙哑。
他低笑起来,胸腔震动,手臂又收紧了些。
“口是心非。”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刚才谁抓我抓得那么紧?”
“……”我装死,把脸埋得更深。
他也不恼,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我的背,像在给炸毛的猫顺毛。
红烛静静燃烧,偶尔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殿内一片静谧,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那些曾经的阴谋算计,冷宫孤寂,毒酒穿肠……那些尖锐的痛苦和漫长的煎熬,在此刻温暖的相拥里,在肌肤相亲的温度中,渐渐模糊,褪色,仿佛真的成了遥远的、上辈子的事。
“容隐。”他又唤我,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以后……”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瞒着我,别自己扛着。”
“这江山,这天下,是我们两个人的。”
“风浪,我们一起担。荣光,我们一起享。”
“再没有什么,值得我把你推开,或者让你独自面对。”
我睁开眼,从他怀里微微仰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的认真和郑重,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来得有分量。
我没说“好”,也没说“我信你”。
只是凑过去,主动吻了吻他的嘴角。
一个很轻的,带着安抚和承诺意味的吻。
他眸光一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终究没再动作,只是将我又往怀里搂了搂。
“睡吧。”他拉过锦被,将我们两人盖好,“天快亮了。”
我确实累极了,身心都松懈下来,被无边的暖意和倦意包裹。
意识沉浮间,听到他在耳边,用近乎气声的语调,又说了一句。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跑了。”
“我的皇后。”
我弯了弯唇角,在他平稳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这一觉,无梦。
再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身侧是空的,但余温尚在。
我拥着被子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肌肤。脸上一热,我赶紧拉高被子。
“娘娘醒了?”青黛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帐外响起。
帐幔被轻轻掀开一角,她端着温水、帕子和干净的衣物走了进来,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欢喜和促狭。
“陛下天不亮就去上朝了,”她一边利落地服侍我起身,一边小声道,“特意吩咐了不许吵醒您,让您睡到自然醒。还让御膳房一直温着燕窝粥和几样清爽小菜,说您醒了就用。”
我“嗯”了一声,由着她帮我擦洗更衣,脸上热度未退。
“前头各宫娘娘,还有几位有品级的太妃,都递了牌子,想来给娘娘请安。”青黛低声禀报,“陛下也留了话,说您想见就见,不想见就都推了,一切随您心意。”
我坐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眉眼间带着慵懒春意的自己,拿起玉梳,慢慢梳理着长发。
“都见见吧。”我平静道,“总是要见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既然回来了,坐上了这个位置,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青黛应了声是,手脚麻利地帮我绾发。她今日梳的是个端庄中不失温婉的凌云髻,簪上几支素雅的玉簪和珠花,既符合皇后身份,又不显过于张扬凌厉。
“娘娘今日气色真好。”青黛看着镜中的我,由衷地笑道。
我笑了笑,没说话。
气色好吗?
或许吧。
心定了,人自然就舒展了。
用过早膳,喝了半盏清茶,坤宁宫正殿里,已按照品级坐满了前来请安的妃嫔。
以林挽月为首。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的宫装,妆容精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隐隐的戾气和憔悴,再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
看到我由宫人簇拥着,从后殿缓缓走出,在上首凤座坐下时,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我身上。
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当然,也有像林挽月那样,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不得不死死压抑的。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平静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