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笔趣阁无弹窗 > 第35章 禁军换血案
  皇城的夜,细密的雨丝如愁绪般连绵不绝,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周治脚步匆匆,在湿滑的宫砖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足迹,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他手中紧紧握着那被油布裹了三层的密折,本应是带来岭南平叛捷报的欢喜之事,可那串从叛将身上搜出的铜钱,却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他彻夜难眠。那钱文“永乐通宝”的“永”字缺了笔画,与海图残卷上标记的私铸钱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不祥的预兆,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六殿下留步。”大太监如一道屏障般拦在阶前,声音尖细而威严,“陛下正与林将军议事。”
  暖阁里,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如炸雷般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周治借着闪电亮起的刹那,目光如电般瞥见皇帝愤怒地将什么物件狠狠砸在林将军脸上——竟是半块虎符!那虎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皇帝的怒火和威严。
  “朕让你整顿禁军,不是给柳家余孽腾位置!”皇帝的咆哮声如滚滚惊雷,混着剧烈的咳嗽,“三十七个哨位……咳咳……全换成岭南兵……”
  周治心中一惊,悄悄退到廊柱后,心跳如鼓。林将军仓皇退出时,袖口漏出张纸条。他眼疾手快,趁侍卫不注意迅速拾起,上面潦草地写着:“丑时三刻,西华门换岗,运铜车入。”
  更漏滴答,指向子时。周治绕到御花园假山后,从暗格里取出那套禁军服饰——这是周恒离京前留给他的。穿戴整齐后,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双鱼佩,那冰凉的玉质让他的思绪瞬间飘远,想起苏婉清锁骨下那神秘的刺青。
  西华门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如临大敌。周治像一只潜伏的猎豹,躲在阴影处,目光紧紧盯着十余辆蒙着油布的马车正被查验。当首车掀起篷布时,露出的明明是粮袋,可车辙印却深得出奇,仿佛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大人手令。”押运官递上文书,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岭南犒军的细面。”
  守卫刚要放行,宫墙上突然传来弩机绷响,如弦上之箭,一支鸣镝呼啸着射断首车捆绳,雪白的面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底下赫然是整箱的铜锭!
  “截住他们!”周治大喝一声,如猛虎出山般冲出来。他刚砍翻最近的押运官,脑后突然袭来一阵劲风。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萧远如一道闪电般横刀架住偷袭者的斧头,反手将周治推到安全处,大声喊道:“殿下小心!是柳家的‘黑斧队’!”
  混战中,马车纷纷转向逃窜,如惊弓之鸟。最末那辆却突然拐向乾清宫方向,车夫撕开伪装,露出满脸刀疤——正是本该在岭南伏诛的叛将赵虎!
  周治和萧远追到太和殿广场时,赵虎已经卸下铜锭,正往铜柱基座里塞什么东西。禁军合围的刹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仿佛天崩地裂。汉白玉阶被炸出个丈余宽的深坑,硝烟中飞出无数铜钱,叮叮当当砸在琉璃瓦上,如一场铜钱雨。
  “火……火药……”周治的耳朵嗡嗡作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爬向铜柱废墟,在基座残骸里摸到块烫手的铜牌,上面刻着“长崎制”三字。
  皇帝在御前会议上怒摔茶盏,龙颜大怒。工部尚书战战兢兢地捧着铜牌,声音颤抖:“启禀陛下,这……这确是倭寇的火药配方……”
  “查!给朕彻查!”皇帝剧烈咳嗽着,咆哮声如雷霆万钧,“林焕之呢?”
  萧远跪地禀报:“林将军昨夜……暴毙。”他呈上个青瓷瓶,“太医验出是‘青丝缠’。”
  周治注意到父皇的手指在听到这毒名时抖了一下。二十年前黑水谷之战,周临渊正是被此毒所害。他鼓起勇气上前:“儿臣在岭南叛军身上,也发现了这种私铸钱。”
  龙案上的铜钱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红光,如一双双诡异的眼睛。皇帝拾起一枚,突然狠狠攥紧:“传旨!周恒即刻回京主理禁军改制!”
  八百里加急送出后,周治在御书房暗格里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半张被血浸透的名单,记录着禁军中被收买的将领。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金额,最末一行却写着:“双鱼洞赎银十万两,换海图全卷。”
  暴雨如注,持续到第三日,周恒的快马终于如闪电般抵京。他没去乾清宫复命,而是直接闯进皇陵卫所。当值的羽林军看见禁军统领令牌,慌忙打开地宫石门。
  “殿下不可!”卫兵拦着周恒,声音焦急,“按制需圣旨……”
  周恒亮出虎符,目光坚定:“先帝赐周临渊的‘如朕亲临’符,够不够?”
  地宫最深处,周恒用铜钥匙打开了陪葬品中的鎏金匣。里面不是预料中的海图,而是本泛黄的《航海日志》,扉页题着:“永昌十三年,周临渊记。”
  日志详细记载了黑水谷之战前,周临渊秘密考察沿海防务的见闻。最关键的几页却被撕去,残留的纸缘呈锯齿状——正是海图残卷的拼图形状!
  “原来如此……”周恒抚摸着日志中的批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恍然大悟。当年周临渊早已发现柳家勾结倭寇,却来不及将证据送回就……
  地宫外突然传来喊杀声,如汹涌的潮水。周恒冲出石门时,看见萧远正带人与一队黑衣死士厮杀。那些人身手诡谲,用的竟是扶桑忍术!
  “殿下小心暗器!”萧远格开两枚手里剑,大声提醒。周恒刚拔剑,突然听见破空声从头顶袭来——有个忍者从明楼跃下,刀锋直取他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如流星般穿透忍者咽喉。周治站在享殿檐下,手中长弓还在震颤:“皇兄!海图……”
  周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后一个咽气的忍者怀中,滑出半张桑皮纸。拼在《航海日志》的残页上,正好补全了“双鱼洞”附近的水文标记!
  “明日大朝。”周恒收好海图,目光冷峻,“该让柳家余孽看看,什么叫‘禁军换血’。”
  大朝会的气氛比冰还冷,如一座寒冷的冰山。当周恒呈上海图全卷时,工部侍郎突然瘫软在地,如一只被抽去筋骨的绵羊。那图上清晰标注着柳家私铸工坊的位置,而负责督造火器的,正是工部!
  “臣冤枉啊!”侍郎爬到丹墀前,声音凄惨,“那‘长崎制’铜牌是林将军……”
  皇帝抬手示意金吾卫拖人,自己却盯着海图右下角的批注出神。那是周临渊的字迹:“倭寇火器精良,盖因得西洋匠师助。吾当效法其长,造巨舰以制海……”
  “拟旨。”皇帝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而威严,“设火器营,编入禁军序列。”他看向周恒的眼神复杂难明,“着你……全权督办。”
  退朝后,周治在偏殿堵住周恒:“皇兄为何不提铜钱赎银的事?”
  周恒展开海图全卷,指着“双鱼洞”旁的小字:“你看这个。”
  放大镜下的墨迹显出蹊跷。所谓“赎银十万两”的记录,笔迹与周临渊截然不同,倒像是……柳如萱的笔迹!
  “是陷阱。”周恒卷起图纸,目光锐利,“柳家余孽想引我们去找的,不是海图而是……”
  “私铸铜钱的模子!”周治恍然大悟,如拨云见日,“他们要用假钱扰乱大周商税!”
  当夜,禁军大营的改制如火如荼,如一场熊熊燃烧的烈火。周恒亲自选拔的五百精锐入驻各门,替换下来的旧部则被集中到校场。火把照耀下,周恒举起从叛军身上搜出的铜钱:
  “认识这个吗?”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如洪钟般响亮,“你们当中领过这种饷银的,出列。”
  沉默良久,终于有个老兵颤抖着站出来:“禀……禀殿下,小的上月领的冬饷里……混了三枚……”
  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陆续站出百余人。周恒命人抬来火盆,将收缴的私铸钱尽数熔毁。赤红的铜汁流入模具,渐渐凝成块铜碑,上面刻着八个大字:“军饷攸关,国本所在。”
  “自今日起,禁军粮饷改由内帑直发。”周恒敲响聚将鼓,声音坚定有力,“各营哨官重新考校武艺,不合格者一律转调边军!”
  这场雷厉风行的整顿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