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笔趣阁无弹窗 > 第44章 周恒请外放
  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打着旋儿。周治跪在龙床前,双手捧着那方刚从南洋送来的"爪哇"虎符。虎符断裂处还带着陈年血迹,与父皇交给他的半块严丝合缝。
  "骁骑营旧部...竟在爪哇?"周治的声音有些发颤。二十年前周临渊遇害后,其麾下三千精锐下落不明,没想到远渡重洋去了南洋!
  皇帝靠在龙纹引枕上,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但面色仍苍白如纸:"不是去...是被卖。"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丝鲜血,"柳元宗勾结葡夷...以贩奴之名..."
  周治如遭雷击。先帝竟允许贩卖自家将士?难怪父皇登基后立刻废止了奴市!他忽然想起海图上那些奇怪的标记——"爪哇营""吕宋卫",原来都是骁骑营的海外据点!
  "周恒呢?"皇帝突然问。
  周治这才发现皇兄不在殿内。自琅琊台之战后,周恒因火烧敌舰的功劳受封"靖海侯",但同时也因擅离职守遭到御史弹劾。
  "皇兄去..."周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周恒今早秘密去了听雨阁,与苏婉清密谈两个时辰吧?
  皇帝却了然于心:"是去辞官了?"
  "父皇如何..."
  "知子莫若父。"皇帝苦笑,"他从小就不恋权位。"说着从枕下取出道奏折,"今早递的《请外放疏》。"
  奏折上的字迹力透纸背:"...臣请外放岭南,督办市舶司重建..."周治注意到"岭南"二字墨色略深,像是后来添改的。原文恐怕是更远的"爪哇"!
  "朕准了。"皇帝突然道,"但不是岭南,是泉州。"他示意太监取来舆图,指着东南沿海的标记,"在这里重建水师基地,盯着琉球。"
  周治立刻明白父皇的深意。琉球是倭寇老巢,更是柳家余孽的避难所。让周恒坐镇泉州,等于在敌人门口架了把刀!
  "儿臣愿同往。"
  皇帝却摇头:"你要留在京城。"他指向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查这些盐铁账册,找出柳家的暗线。"
  离开乾清宫时,雪已经停了。周治踩着薄冰来到听雨阁,远远就听见周恒与苏婉清的争执声。
  "...必须去爪哇!"周恒的声音罕见地激动,"三千将士埋骨异乡,难道..."
  "殿下可有想过?"苏婉清打断他,"您若离京,朝中谁制衡林党?柳家余孽正等着您自投罗网!"
  周治故意踩断一根枯枝。阁内立刻安静下来,推门进去时,只见苏婉清正在煮茶,周恒则负手站在窗前,背影如刀削般冷硬。
  "父皇准了外放。"周治直奔主题,"但改岭南为泉州。"
  周恒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陛下圣明。"他接过苏婉清递来的茶,雾气模糊了面容,"六弟可知为何是泉州?"
  "因为..."周治突然福至心灵,"那里有骁骑营旧部!"
  茶盏在周恒手中微微一颤。苏婉清则迅速展开一幅海图,指着泉州港外的某个小岛:"金门岛守将赵破虏,是周临渊将军的副将之子。他麾下八百水师,全是当年骁骑营后裔。"
  周治这才明白父皇与皇兄的默契——明为外放,实为收编旧部!他想起那块"爪哇"虎符,连忙取出递给周恒:"父皇让我转交..."
  "不必。"周恒却推开虎符,"真正的信物在这里。"他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刺青——不是周治熟悉的双鱼纹,而是一柄出鞘的剑!
  "骁骑营的'剑誓'。"苏婉清轻声解释,"当年三千将士人人有此印记,意为'剑锋所指,生死相随'。"
  周治忽然觉得手中的虎符重若千钧。这二十年来,周恒背负的不仅是私生子的骂名,还有三千忠魂的期望!
  "何时启程?"
  "三日后。"周恒望向窗外,"趁运河未封冻。"
  三日后,通州码头。周治亲自为周恒饯行,却见船队中多了艘挂着苏家商旗的货船。甲板上,苏婉清一袭男装,正指挥水手搬运货物。
  "她..."
  "去泉州查账。"周恒神色如常,"苏家在闽南有七十二间铺子。"
  周治会意一笑。什么查账,分明是放心不下!他正想打趣两句,萧远突然急匆匆赶来:"殿下!漳州急报!"
  信函上的火漆已经碎裂,露出里面带血的纸页。周治展开一看,是陆明远的笔迹:"...发现柳如萱踪迹...双鱼洞钥匙在..."
  文字在此中断,像是写信人突遭不测。更令人心惊的是,信纸边缘粘着片鱼鳞状的金属片,上面刻着"爪哇"二字!
  "他还活着?"周治又惊又喜。自运河一别,所有人都以为陆明远葬身冰河。
  周恒却盯着金属片:"这不是鱼鳞,是..."他忽然脸色大变,"快马去漳州!陆明远有危险!"
  来不及多问,周治立刻带着萧远策马狂奔。一路上,周恒的解释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爪哇部落的信物...柳如萱去过南洋...她在找..."
  漳州城的海风腥咸刺鼻。当周治循着地址找到那间渔村小屋时,木门虚掩着,门槛上有道新鲜的血痕。
  "小心埋伏。"萧远拔刀在前。
  屋内昏暗潮湿。陆明远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前插着把奇形短刀——刀柄做成鱼尾状,刀刃却布满倒刺。最诡异的是,他的右手食指不见了,断口处整整齐齐,像是被利刃瞬间切断。
  "还...来得及..."垂死的书生突然抓住周治衣袖,"钥匙...在..."
  周治俯身倾听,却只听到最后几个气音:"...铜人...腹中..."
  陆明远的尸体尚有余温,凶手应该没走远。周治命萧远搜查屋子,自己则查看书生的遗物。在枕头下发现半本《海国图志》,书页间夹着张奇怪的素描——是个铜铸的人像,腹部有锁孔。
  "找到了!"萧远从灶膛里扒出个铁盒,"但锁被破坏了。"
  盒中空空如也,只余几点铜锈。周治拈起锈屑细看,突然想起什么:"去码头!查最近去爪哇的船!"
  漳州港的午后繁忙依旧。当周治亮出东宫令牌时,港监立刻捧来登记册:"三日前有艘'金翅鸟号'启程往爪哇,货主姓阮..."
  "阮?"周治皱眉。这个姓氏在东南沿海极为罕见。
  港监压低声音:"听说是葡夷的买办,专做...特殊生意。"他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周治立刻明白所谓"特殊生意"是什么——贩卖人口!而陆明远提到的"铜人",很可能是某种装运奴隶的容器。
  "备船!"他咬牙道,"追金翅鸟号!"
  "来不及了。"萧远指着海图,"那船已走三日,按航速应该快到吕宋了。"
  周治突然想起周恒的船队。若快马加鞭去追,或许能在泉州拦住他们!他立刻写下密信,用听雨阁的鹞鹰送往泉州。
  信鹰振翅飞向东南时,周治站在礁石上眺望海天交界处。那里乌云密布,隐约有雷光闪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眼中,是那把能打开二十年谜团的钥匙...
  五日后,泉州港。
  周治的轻骑刚入城就听见满街议论。路人说靖海侯昨日带水师出海,截了艘番邦商船;又有人说看见官差从船上抬下个铜人,直接送进了市舶司衙门。
  市舶司后堂戒备森严。周治绕过三重守卫,终于在内院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铜人"——是个真人大小的铜铸像,做工粗糙,但腹部确实有道细缝。
  "试过所有钥匙都打不开。"周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风尘仆仆,战袍上还带着海盐的结晶,"金翅鸟号的船长招供,这是从爪哇部落买来的'祭品'。"
  周治绕着铜人转了一圈,突然发现铜像的右手食指比其他手指更光滑:"这里经常被触摸!"他用力一拧,竟将食指整个转了下来——指节中空,里面藏着把小巧的骨钥匙!
  "血亲指骨..."周恒接过钥匙,声音有些异样,"是柳如萱的。"
  骨钥匙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