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周恒手中的青瓷茶盏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案流淌，浸湿了刚送到的港口扩建图纸。墨迹晕染开来，将规划中的三号泊位染成一片模糊的深色。
"王爷？"苏婉清放下手中的账册，目光落在那片水渍上。
周恒没有立即回应。他盯着那片扩散的水痕，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占城岛上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稻穗。自从带回那批稻种，泉州港的扩建工程就莫名频生变故——先是石料船莫名沉没，接着是工匠集体染上怪病，现在连这张他亲手绘制的图纸都......
"报！"赵破虏风尘仆仆地闯进来，铠甲上还带着海水的咸腥，"三号泊位的桩基又塌了！这次......"他压低声音，"挖出了些奇怪的东西。"
......
潮湿的海风裹挟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周恒蹲在塌陷的基坑旁，指尖轻轻拂过那截刚挖出来的青铜桩。桩体上细密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分明是——稻穗的图案。
"第三根了。"老工匠颤抖着声音，"每根桩子打下去，第二天准会冒出这种青铜桩......"
周恒突然拔出佩剑，狠狠劈向青铜桩。"铮"的一声脆响，剑刃迸出几点火星，桩体表面只留下一道白痕。但更诡异的是，那道白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锈红色，就像......就像伤口结痂。
"王爷小心！"赵破虏突然暴喝一声。
基坑里的泥水突然沸腾起来，一根根青铜尖刺破土而出，转眼间就形成了一片金属荆棘。最近的一根距离周恒的靴尖只有寸许，锋利的尖端还挂着暗红色的液体。
"清场。"周恒的声音冷得像冰，"调火龙卫过来，准备雷火弹。"
当夜幕完全降临时，整个港口区已被亲兵团团围住。苏婉清提着风灯走来，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查到了，这片泊位下面......"她咬了咬唇，"是二十年前柳家的私港旧址。"
周恒瞳孔微缩。父亲留下的密档里提到过，柳元宗当年就是在这里秘密试验"铜禾"。那些没入地下的青铜桩，恐怕正是......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思绪。火光中，只见三号泊位的地基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更骇人的是，那些飞溅的泥土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细密的金属颗粒，落地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王爷，要下去吗？"赵破虏已经系好了绳索。
周恒正要点头，余光却瞥见苏婉清手中的风灯突然变暗。灯焰诡异地扭曲着，投在洞壁上的影子竟渐渐凝成一个跪拜的人形——正是骁骑营的军礼！
"等等。"周恒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占城带回的青铜钥匙，"先把这个系在绳头上放下去。"
钥匙刚垂入洞中，就传来"咔嗒"一声轻响。紧接着，整片塌陷区的地面都开始震动，一个巨大的青铜圆盘缓缓升起。圆盘中央，十二个凹槽排列成稻穗的形状，而周恒手中的钥匙正插在最中央的锁眼里。
"这是......"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圆盘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周恒俯身细看，发现这竟是一份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的双鱼海战前夕。
"骁骑营的失踪人员......"周恒的指尖擦过那些名字，突然顿住。名单末尾，赫然写着"周临渊"三个字，墨迹新鲜得像是昨日才添上去的。
海风突然变得刺骨，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周恒猛地抬头，看见港口新建的灯塔上立着个黑影。那人身形瘦削，白发在风中狂舞，正朝着大海的方向举起手臂——手腕上缠着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父亲？"周恒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黑影闻声回头，露出一张被青铜面具覆盖的脸。面具额心的位置，赫然刻着一株稻穗的图案，与周恒掌心伤疤的形状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