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笔趣阁无弹窗 > 第138章 学院分天下
  金陵城的梅雨季节总是缠绵悱恻,细雨如丝般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然而今日的皇家学院门前却人头攒动,五颜六色的油纸伞在雨中连成一片斑斓的海洋。从各地赶来的学子、官员、商贾挤满了学院广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那面刚刚揭幕的金字牌匾——"皇家学院金陵分院"。
  周恒站在檐下,望着雨中的人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旁的苏婉清轻轻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鬓角,低声道:"比预想的还要热闹。"
  "毕竟是大周第一所地方分院。"周恒接过侍从递来的热茶,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京师总院的名额已经排到三年后了,各地士子求学的呼声越来越高。"
  雨幕中,新任金陵分院山长严世卿正在宣读办学章程。这位曾经的礼部侍郎,因支持教育改革而被贬谪,如今却成了新学派的领军人物。
  "...分院设格物、商律、医科、农工四大学堂,首批招收生徒三百人。课程设置与总院相同,师资由总院派遣与本地选拔相结合..."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许多身着儒衫的年轻学子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大多是科举落第者,如今却有了另一条报效国家的途径。
  "肃静!"严世卿提高嗓音,"特别宣布:经首辅大人特批,金陵分院将首次招收女弟子,专设医科与算科两班,由苏夫人亲自督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保守的士绅们脸色大变,而一些站在外围的年轻女子则惊喜交加,互相握紧了手。
  "荒唐!女子入学,成何体统!"一个白发老者愤然拂袖。
  "老丈此言差矣。"旁边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反驳道,"苏夫人的医术救了多少人?我家闺女若能学得一二,也是造福乡里。"
  雨越下越大,争论声却越来越高。周恒缓步走到台前,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三年前,京师皇家学院初创时,反对声比今日的雨声还大。如今呢?"他指向远处一排整齐的马车,"那些都是各国使节派来留学的子弟。英吉利公使甚至愿意每年支付三千两白银,只为换取五个入学名额。"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笑声。
  "格物之学,不分男女;济世之道,无论出身。"周恒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金陵分院只是一个开始。明年此时,大周将会有十所这样的学院;三年后,这个数字将变成五十所。"
  他停顿片刻,让雨水冲刷过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有人担心新学会动摇儒家根本。但请记住,孔子曰'学而时习之',从未说过'只学诗书'。格物致知,正是为了更好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保守派,又为新学正名。就连那位白发老者也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
  典礼结束后,周恒与苏婉清在严世卿陪同下参观了新建的校舍。宽敞明亮的教室,整齐划一的实验室,藏书丰富的图书馆,还有专门建造的学生宿舍——一切都按照京师总院的规格打造,只是规模稍小。
  "经费从何而来?"苏婉清抚摸着医科教室崭新的铜制解剖模型,轻声问道。
  严世卿恭敬答道:"回夫人,三成来自朝廷拨款,五成由江南商会捐助,剩下两成..."他犹豫了一下,"是佛郎机耶稣会的捐赠。"
  周恒眉头一皱:"耶稣会?"
  "他们条件很宽松,只要求在图书馆放置一些西学书籍。"严世卿连忙解释,"下官亲自审查过,都是数学、天文、地理类的实用著作,并无宗教内容。"
  周恒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师资如何解决?"
  "总院派来二十位助教,本地招募了十五位。其中有几位是..."严世卿压低声音,"科举落第但精通算学的秀才。"
  "用得好。"周恒点点头,"这些人饱读诗书却仕途无望,正是新学的中坚力量。"
  走出校舍时,雨已经停了。夕阳穿透云层,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金光。远处,一群年轻学子正围着一个西方面孔的教师,好奇地观察他手中的星盘。
  "那是?"苏婉清眯起眼睛。
  "荷兰来的天文学者,叫范德堡。"严世卿答道,"在海上漂了两年才获准入境。他说...想证明地球是圆的。"
  周恒与苏婉清相视一笑。多年前,他们也曾为这个简单的真理与朝中老臣争得面红耳赤。
  离开金陵后,周恒一行沿长江逆流而上,沿途考察了武昌、长沙等地的办学条件。每到一处,都有当地士绅和官员热情接待,争相请求设立分院。
  "看来大家对学院的热情很高。"马车上,苏婉清整理着沿途收集的请愿书,足有厚厚一摞。
  周恒却摇摇头:"热情是真的,目的却未必纯粹。"他抽出一份武昌知府的上书,"你看这里——请求设立'湖广分院',却将选址定在知府衙门旁的自家族地上。"
  "还有这份,"苏婉清又找出一份,"长沙米商联名上书,愿意承担全部建院费用,条件是学员必须优先录用他们的子弟。"
  周恒冷笑一声:"新学成了新的晋身之阶。"他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得想个办法,确保学院不被这些蛀虫腐蚀。"
  一个月后,京师颁布《皇家分院管理章程》,明确规定:
  分院山长由总院推荐,朝廷任命,任期五年;
  地方官员不得干预教学事务;
  商贾捐助可获表彰,但不得指定学员名额;
  每年举行统一考核,成绩优异者可入总院深造。
  这道章程如同一把利剑,斩断了地方势力伸向学院的贪婪之手。然而,反对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首辅大人!"朝堂上,白发苍苍的礼部尚书王铎颤巍巍地出列,"老臣听闻,武昌分院有学员妄议朝政,甚至...甚至质疑圣人教诲!此等歪风邪气,断不可长啊!"
  周恒平静地反问:"王大人可知他们议论何事?"
  "这..."王铎语塞,他其实只是听说,并未亲见。
  "他们讨论的是《孟子》中'民为贵'一章。"周恒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报,"学员问:既然民贵君轻,为何百姓赋税沉重?教习答:此乃制度之弊,当以技术改良农具、提高产量,方能减轻民负。"他环视群臣,"诸公以为,这是歪风邪气吗?"
  朝堂上一片寂静。这番对话确实挑不出毛病,但背后的意味却让保守派如坐针毡——新学不仅在传授技艺,更在培养独立思考的精神。
  退朝后,皇帝单独留下周恒。
  "爱卿啊,"年轻的皇帝忧心忡忡,"各地奏报,新学员中多有议论时政者。长此以往..."
  "陛下明鉴。"周恒躬身道,"堵不如疏。与其让这些年轻人在暗处非议,不如让他们在明处探讨。格物院每月都有'经世策论'课,学员们的建言,微臣都会亲自批阅。"他取出一份册子,"这是上月优秀策论汇编,请陛下过目。"
  皇帝翻开册子,只见上面工整地记录着: 《论水车改良与江南赋税减轻之关系》 《从新洲作物引种看北方荒政》 《海商税法改良刍议》...
  每篇文章都数据详实,论证严谨,既有对现实的批判,也有可行的改良建议。皇帝越看越惊讶:"这些...都是学员所写?"
  "最年长的不过二十岁。"周恒微笑道,"陛下,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转眼到了秋季,金陵分院迎来第一次大考。考场设在钟山脚下的开阔地,考题由总院统一拟定:用算学计算一座假想桥梁的承重;用化学知识鉴别三种未知粉末;根据症状开具药方...完全不同于科举的八股文章。
  考试当天,周恒与苏婉清微服前来巡视。他们站在山坡上,望着考场中奋笔疾书的学子,其中不乏女子身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周恒突然问道。
  苏婉清莞尔:"在青州官道上,你装成游方郎中,我扮作采药女。"
  "那时大周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