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笔趣阁无弹窗 > 第176章 电波传万里
  新洲黄金河谷临时指挥部废墟上,唯一的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程焕文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台盖格电报接收机,机器的蜂鸣器在死寂中发出刺耳的尖啸。纸带疯狂转动,吐出的却是令人绝望的空白。
  “信号…还是没有信号…” 操作员的声音干瘪如同枯叶,“地磁风暴完全压制了短波通信…震后的电离层扰动…我们被彻底隔绝了…”
  帐篷外是地狱的景象。鹰泣崖半边山体崩塌的烟尘仍未散去,如同巨大的灰黄色裹尸布笼罩着河谷。断壁残垣间到处是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哭嚎。联邦工兵和幸存的土著战士在废墟中徒手挖掘,试图营救被埋的灰熊酋长和其他族人。那条象征希望的铸铁输水管断成数截,浑浊的水流漫过碎石和尸体。
  程焕文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墨水瓶跳起:“必须把伤亡情况和精确坐标传出去!黑土大陆的医疗队只在路上!没有精确情报他们就是瞎子!” 他猛地望向窗外烟尘弥漫的天空,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浮现:“派骑兵!穿越落基山脉隘口去星港!就算跑死十匹马也要把情报送出去!”
  “来不及!程大人!” 地震学家艾瑞克指着仪表盘上仍在飙升的地下应力残余读数,“余震随时可能再来一波!而且…” 他压低声音,指向河谷外围若隐若现的、不属于联邦的旗帜,“洛克菲勒的私人武装残部还没死绝…他们在等机会反扑!骑兵根本出不去!”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帐篷。只有盖格接收机徒劳的嘶鸣,如同文明断裂的哀嚎。
  海权岛,寰宇星图馆顶层,“天演穹厅”。 巨大的星球模型上,象征全球电报网络的蓝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整个投影区域被代表地磁风暴的超高强度红色光晕覆盖,如同套上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缩的死亡之环。
  “全球电报网络瘫痪率:87%!” 首席通讯官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核心中转节点:好望角、锡兰、马六甲…全部宕机!残余通讯带宽不足正常时期3%!数据包丢失率超过95%!” “联邦联合舰队报告:主力舰队失去卫星导航,仅靠六分仪维持定位!通讯仅剩旗语和灯光信号!” “皇家医学院告急:十七台远程手术系统因信号中断被迫终止!三名重症患者死在手术台!” “新洲望乡堡物资调配中心:无法联系黄金河谷!救灾物资运输陷入混乱!”
  每个坏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严素秋心上。她站在控制台前,指尖冰凉。屏幕上,一封来自英吉利海军部的加密质问函被强行破译弹出:【贵联邦所谓“星球之眼”失控已引发全球通讯灾难!此责任必须承担!请即刻开放剩余通讯频段与导航数据共享!】
  “掌印大人!” 量子通讯工程师突然抬头,眼中迸射出绝境中的一丝微光,“‘探索者号’深潜器浮上海面后释放的紧急通讯浮标!它通过超低频声呐中继,避开了电离层干扰!浮标带宽极窄,但…它是目前唯一能穿透地磁风暴的通道!”
  严素秋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连接新洲地狱的唯一生命线!
  云梭堡市政厅地下室。潮湿的霉味、汗味和机油味混杂。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城市管网图。角落里,那台老旧的“格物”牌电报接收机成了昏暗空间中唯一的光源。王大柱断臂的空袖管掖在腰间,布满油污和老茧的手指笨拙却坚定地敲击着发报键。
  “嘀…嗒…嘀嘀嘀…嗒…” 每一个电码都敲得异常沉重。他对照着摊在油污图纸上的密码本,将那份沾着血手印的《云梭堡工人农民联合诉求书》逐字编译: “诉求…一:…每日劳作…不得超过…十时辰…” 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撞开!铁匠铺的刘师傅满脸烟灰冲进来:“王大柱!矿上…矿上塌了!北区三号巷道!里面困着五十多个兄弟!洛克菲勒的走狗封了井口!说塌方太深…救不了!”
  王大柱的手指骤然停在电键上!汗珠顺着他扭曲的面颊滚落。他猛地看向墙上挂钟——距离预定全城总罢工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小时!罢工一旦发动,所有的力量都将集中对抗市政厅!谁去救矿洞里的兄弟?
  “嘀嗒…嘀嗒…” 接收机突然响起!纸带缓缓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星港…医…队…受阻…风暴…坐标…急…”
  是来自星港的医疗队!他们被地磁风暴困在半路,急需黄金河谷的精确坐标和伤亡清单!只有拿到这个,他们才能申请空投或者规划最后的陆路路线!
  两份求救信号,如同两条绞索,同时勒住了王大柱的咽喉!罢工的命令近在咫尺!矿洞里的兄弟命悬一线!千里之外的医疗队等待救命的情报!而手中这唯一的电报线路,带宽只够承载其中一条信息!时间只够发送一次!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发报键,指骨捏得咯咯作响。汗水浸透了后背破烂的工装。整个地下室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老旧机器的电流嗡鸣。
  皇家医学院地下通讯堡垒。空气凝重如铅。备用发电机的嗡鸣声中,仅剩的三条量子加密线路如同生命脐带般连接着世界各地。 林微脸上扣着通话器,额角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只简单贴了块纱布。她的声音穿透一万两千公里的距离,清晰冷静地灌入黑土大陆“希望”医院的接收喇叭:
  “艾瑞克!听清楚!患者左大腿毁损伤,开放性骨折伴主要血管断裂!你眼前的不是土著少年!是战场上的士兵!现在执行战场急救法则!” “第一步:止血带!位置:腹股沟韧带下两指!压力:触摸不到股动脉搏动为止!” “第二步:清理创面!用煮沸的盐水冲洗!所有可见污染物必须清除!没有手术刀?用最锋利的猎刀!火焰消毒!动作要快!你只有三分钟时间!” “第三步:血管结扎!找到股动脉断端!用肠线…没有肠线?用煮沸消毒的头发!编成三股辫!结扎!打三重外科结!”
  通话器另一端,黑土大陆“希望”医院手术室。艾瑞克的手在颤抖,汗水和血水模糊了视线。土著少年的大腿血肉模糊,断裂的股骨刺穿皮肤。他按照林微的指令,用煮沸的匕首割开黏连的肌肉组织。滚烫的刀刃触碰血管的瞬间,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林院长!血止不住!!” “钳子!血管钳!” 林微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左手食指压住血管近心端!右手用钳子夹住断端!快!你只有二十秒!” 艾瑞克的手指深深摁进滚烫的血肉,右手颤抖着将简陋的铁钳探入创口… “夹住了!” 他嘶吼! “结扎!” 林微下令,“用头发绳!打结!” 粗糙的头发绳在滑腻的血管上艰难地缠绕、打结…一次…两次…三次!喷涌的血流终于变成了缓慢的渗漏! “成功了!林院长!血止住了!” 艾瑞克泪流满面,几乎虚脱。 “不要松懈!截骨!保留至少两厘米健康骨端!用木棍固定!快!感染还在后面等着他!” 林微的声音依旧如同冰原上的磐石,支撑着万里之外摇摇欲坠的手术台。
  云梭堡地下室。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敲在心脏上的鼓槌。 罢工时间进入最后五分钟倒计时! 王大柱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几个选择间疯狂跳动:
  发送罢工命令:点燃抗争烈火,但矿洞里的兄弟和黄金河谷的坐标将被彻底放弃!
  发送矿难求救:或许能救出五十个兄弟,但罢工流产,整个云梭堡的工人农民将继续沉沦!
  发送黄金河谷坐标:为千里之外的医疗队指引方向,挽救更多生命,但近在咫尺的矿难和整个城市的抗争将付之东流!
  汗水浸透了密码本,模糊了字迹。他猛地抓起发报键!手指因用力而痉挛!他选择了…第四条路!
  “嘀嘀…嗒嗒…嘀嘀嘀…” 电码以极限速度涌出!他不再编译文字!他将那份《诉求书》的每一页、矿难发生的精确地点和预估被困人数、以及几天前程焕文撤离时以防万一留给他的、鹰泣崖附近的秘密坐标点经纬度…所有数字和关键信息,以最原始、最纯粹的密码数字流的方式,用尽全部带宽,不顾一切地发送出去!没有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