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笔趣阁无弹窗 > 第178章 联邦阵痛
  新洲金山总督府谈判厅,檀木长桌光可鉴人,却映不出丝毫暖意。桌面上摊开两张地图:
  左侧是烫金的《新洲共治领规划图》,清晰标注着西部沿海部落自治港、矿产五五分成比例、联邦保留的国防与外交区。
  右侧则是灰熊酋长用炭笔重绘的《血线图》,鹰泣崖崩塌区域用刺目的红叉覆盖,保留地水源上游被新标注的洛克菲勒家族“勘探预留区”如同毒牙楔入,通往自治港的陆路走廊则被几个新建的“矿业检查站”拦腰截断。
  灰熊酋长胸前的绷带还渗着血渍,他粗糙的手指划过“勘探预留区”,声音低沉如闷雷:“联邦的笔,画得出天堂。洛克菲勒的锄头,却专挖地狱!这预留区底下埋的不是矿,是我族人祖坟!检查站查的不是货,是抽我们血脉的税!” 他猛地将一袋染血的碎石倒在规划图上——正是从鹰泣崖圣山废墟中拾回的祖先遗骨碎片。
  桌对面,联邦殖民地事务总理事张维明额头冒出细汗。他身后,几位本土派议员脸色铁青,交头接耳:“蛮夷贪得无厌!共治已是天恩!”“开采权必须掌握在联邦手中!岂容野人置喙?” 而新洲矿业代表洛克菲勒的代理人则翘着二郎腿,指尖悠闲地敲击桌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金山协议》尸骨未寒!” 灰熊酋长抓起一块染血的碎石,重重拍在规划图上,“鹰泣崖的血还没干透!联邦的承诺,是要刻在石头上,还是要再刻在我们的尸体上?!” 碎石棱角刮破图纸,也刮破了谈判桌上虚伪的平静。
  张维明深吸一口气,推开身后递来的妥协草案:“酋长所虑,联邦铭记。今日起,所有‘勘探预留区’无限期冻结!检查站今日拆除!通往自治港的陆路走廊,由联邦工兵营亲自守护!”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矿业代表,“至于洛克菲勒家族在新洲的所有特许权…联邦最高法院已受理部落联盟的诉状,即日起中止一切相关活动,等待裁决!”
  矿业代理人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灰熊酋长布满血丝的眼中,第一次映出联邦官员决绝的身影。他沉默片刻,将染血的碎石慢慢推回桌心:“石头,我留着。等联邦的锄头,真挪开的那天。”
  在宏伟的京师联邦议会穹顶之下,一场关于《劳工权益保障法(草案)》的激烈辩论正在进行。声浪之大,几乎要掀翻穹顶上那些精美的彩绘玻璃窗。巨大的水晶吊灯在辩论声中摇晃着,将下方剑拔弩张的人影投射在高耸的石柱上,仿佛一幅动态的光影画卷。
  《劳工权益保障法(草案)》如同风暴中心,在激辩中飘摇。议员们情绪激动,言辞激烈,他们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第七条的内容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凡雇佣劳工逾百人之工坊、矿场、种植园,须设立劳工议事会。坊主矿主须与议事会协商工时、工价及安全章程。” 这一条款意味着劳工将拥有更大的发言权,能够直接参与到与雇主的协商中,这在以往是难以想象的。
  第九条则规定:“因机器或雇主过失致劳工伤残或亡故,坊主矿主须按联邦标准赔偿抚恤,并赡养遗属终身。” 这一规定旨在保障劳工在发生意外时能够得到应有的赔偿和长期的生活保障。
  “荒谬!” 南洋香料大王陈锦仁拍案而起,金丝眼镜后射出寒光,“议事会?那和让绵羊指挥狼群何异?今日他们要议事,明日就要夺权!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劳工议事会的不屑和恐惧,认为这将颠覆现有的社会秩序。
  “抚恤终身?荒谬至极!” 新洲矿业联合会代表挥舞着报表,情绪激动,“联邦矿山事故年逾千起!若按此标准赔付,矿山统统关门!几十万矿工喝西北风去?这是杀鸡取卵!” 他用数据和现实情况来反对这一条款,认为这将导致整个行业的崩溃。
  学院派议员李慕白手持《逍遥录》,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刀:“陈先生将劳工比作绵羊?《逍遥》有云:‘铺设阶梯,非为独占殿堂,乃使后来者皆可登高望远!’ 议事会便是那阶梯的第一级!资方独占利润之殿太久了!” 他引用古籍,试图从文化和哲学的角度来为劳工争取权益。
  他身旁的女议员沈清漪(刚从新洲矿区医院归来)展开一叠血肉模糊的照片:“诸位看看!这是恒昌织坊女工被机器绞碎的断手!这是矽肺矿工咳出的内脏碎片!没有终身抚恤,他们的妻儿老小明日便饿死在街头!这便是诸君要的‘国’吗?!” 她用直观而残酷的现实来冲击在场的每一位议员,试图唤醒他们的良知。
  反对派席位上,一份份联名抗议书雪片般递上主席台: “云梭堡三百家工厂主联署:此法案若过,即刻关厂!” “南洋种植园主同盟通牒:不惜毁掉香料园,也绝不认奴隶翻身!” 这些抗议书代表了资方的强烈反对,他们宁愿选择关闭工厂,也不愿意接受法案的规定。
  主席台上,轮值主席的槌声淹没在喧嚣中。法案如同惊涛中的孤舟,资方的铜臭与劳方的血泪在议会大厅内激烈碰撞,寸步难行。议员们之间的分歧巨大,辩论持续升温,似乎没有尽头。
  在赤道的烈日下,南洋的“芬芳岛”香料种植园被无情的阳光炙烤着。这里的空气稠密得就像融化的糖浆,充满了丁香的强烈香气和腐烂植被的甜腻味道。一排排肉豆蔻树稀疏地投下它们的影子,但这些影子根本无法为劳工们提供足够的遮蔽,毒辣的阳光依旧无情地照射在他们身上。
  在这个种植园里,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名叫阿香。她背着一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麻袋,赤脚蹒跚地走在泥泞的田埂上。麻袋里装满了刚刚采摘的鲜嫩豆蔻果,汁水不断渗出,浸透了她那件单薄破烂的衣衫,紧紧地贴在她磨破渗血的背上。监工骑着一匹矮马,手中挥舞着藤条,不时地抽打那些动作稍慢的劳工,发出啪啪的声响,就像毒蛇在吐信。
  “快点!懒骨头!日落前搬不完这垄,今晚别想吃饭!”监工的厉声呵斥划破了空气,藤条狠狠地抽打在阿香身旁一个老妇的腿上。老妇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豆蔻果从麻袋里滚落,沾满了泥浆。阿香慌忙放下自己的麻袋,去扶那位老妇,却被监工一鞭抽在脖颈上。火辣辣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反了你了!”监工狞笑着,举起藤条还要再抽。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从不远处传来:“住手!”一队身着联邦黑色调查员制服的人马疾步而至,为首者胸前佩戴着星锚徽章——正是严素秋秘密派遣的独立监察组。
  监察组长严世卿(严素秋的族兄)一把攥住监工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他的目光如电,扫过阿香脖颈上渗血的鞭痕和老妇腿上的淤青,最后定格在远处树荫下悠然喝着冰镇椰汁的种植园主林茂才身上。
  “林园主好雅兴。”严世卿的声音冰冷刺骨,“联邦《劳工权益保障法(草案)》正在议会审议,严禁虐待劳工条款赫然在列。阁下这是…公然挑衅联邦法度?”
  林茂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椰子,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严组长言重了。小女工偷懒怠工,敝园执事稍加训诫而已,何来虐待?”他指着田里劳作的工人,“您问问他们,可曾挨饿受冻?我林某人待工人如家人!”
  “家人?”严世卿冷笑,猛地掀开田埂旁一间窝棚的草帘。恶臭扑面而来,阴暗潮湿的窝棚内挤着几十个骨瘦如柴的身影,地上铺着霉烂的草席,蚊虫乱飞。几个孩童浑身脓疮,奄奄一息地躺在角落。 “这就是林老板的‘家人’?”严世卿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刀,“监察组听令:即刻查封林氏种植园所有账册!拘押监工及园主!所有劳工原地安置,等待联邦医疗队和救济粮!”他转向惊呆的阿香和劳工们,声音陡然拔高,响彻种植园:“联邦承诺的合作开发,不是殖民掠夺!你们的血汗与尊严,联邦管定了!”
  沪申港,联邦税务总署。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南方诸省商会会长朱启明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