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周恒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昨夜回来后就发起了高热，此刻头痛欲裂，脸颊上的箭伤火辣辣地疼。
"殿下！快醒醒！"萧远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陛下呕血昏迷了！"
周恒一个激灵坐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顾不得更衣，抓起枕下宁嫔给的药丸就往外冲。晨露打湿了石阶，他几次险些滑倒。
乾元殿外已经跪满了太医，个个面如土色。柳贵妃站在殿门前，凤目含威，正在厉声呵斥："一群废物！连陛下因何昏迷都诊不出？要你们何用！"
周恒挤过人群，来到龙榻前。只见皇帝面色灰败，唇边残留着暗红的血渍，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他趁人不备，悄悄搭上皇帝的脉搏——脉象沉细如丝，时断时续，正是"青丝缠"毒发的征兆！
"皇儿退下。"柳贵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冰，"莫要扰了太医诊治。"
周恒佯装惶恐地后退，袖中的银针却悄无声息地滑出。在假装扶案时，他迅速将针刺入皇帝脚踝的筑宾穴——这是解毒要穴。皇帝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微臣有一法或可一试。"首席太医突然跪下，"需用金针刺百会穴放血..."
周恒心头剧震。百会穴乃死穴，若在中毒时刺之，必死无疑！他看向那太医——此人正是柳元宗的妻弟，柳家的心腹。
"不可！"周恒冲口而出，"父皇龙体贵重，岂能..."
"皇长子是要抗旨吗？"柳贵妃凤目含威，鎏金护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来人，把殿下请出去！"
两名侍卫上前架住周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通报："六皇子献药！"
周治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怀中抱着个锦盒，小脸煞白："儿臣...儿臣梦见仙人赐药..."他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三粒刻着"萱"字的药丸。
满殿哗然。柳贵妃脸色骤变，扬手就要打翻锦盒。周恒抢先一步夺过药丸，当着众人面吞下一粒："儿臣愿先试药！"
苦涩的药丸在舌尖化开，周恒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中，他看见宁嫔站在殿角阴影里，嘴唇无声开合："...咽下..."
剧痛从五脏六腑炸开的瞬间，周恒突然明白了——这不是解药，而是以毒攻毒的"钩吻"！他拼尽最后力气，将剩下两粒塞入皇帝口中，随即栽倒在地。
在陷入黑暗前，他听见柳贵妃撕心裂肺的尖叫，以及皇帝猛然响起的咳嗽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恒在一片刺目的阳光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寝宫的床上，喉咙火烧般疼痛。试着动了动手指，却牵动了全身的伤，疼得他闷哼一声。
"殿下醒了？"萧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您已经昏迷三天了。"
"父皇...怎样了？"周恒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萧远神色复杂："陛下醒了，但...记忆有些混乱。太医说是余毒未清。"
周恒心头一紧："宁嫔娘娘呢？"
"宁嫔..."萧远欲言又止，"太医院那场大火...娘娘没能逃出来..."
周恒如遭雷击。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萧远按住："殿下别急。娘娘临终前托人给您带话——'曼陀罗花谢了，但种子还在'。"
周恒怔住了。他突然想起那夜在太医院，宁嫔烧毁的那些纸张，还有药圃下的骸骨...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皇帝中的毒，很可能就是柳贵妃下的！
"周治呢？"他急问。
"六殿下被陛下留在身边侍疾。"萧远压低声音，"说来奇怪，陛下醒来后，对六殿下格外亲近，却对柳贵妃..."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殿下！不好了！柳相带着禁军把乾元殿围了，说要清君侧！"
周恒强撑着坐起来，额上渗出冷汗："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柳相说陛下神志不清，是被六殿下和...和殿下您下了蛊！"
周恒冷笑一声。好个贼喊捉贼！柳家这是眼看事情败露，要狗急跳墙了。他咬牙撑起身子："备马，我要去乾元殿。"
"可是殿下的伤..."
"顾不得了。"周恒从枕下摸出那块刻着生辰八字的玉佩，"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当周恒赶到乾元殿时，殿前广场上已经剑拔弩张。柳元宗带着数百禁军将大殿团团围住，而萧远率领的侍卫队则死死守住殿门。
"皇长子殿下到！"
随着一声通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周恒缓步前行，虽然脸色苍白，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他手中捧着那个装着婴孩骸骨的锦盒，目光直视柳元宗。
"外祖父这是何意？"周恒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柳元宗花白的胡子颤了颤："老臣为清君侧而来。陛下神志昏聩，定是有人下蛊！"
"哦？"周恒冷笑，"那外祖父可知，父皇中的是什么毒？"
柳元宗脸色微变："殿下此言差矣。陛下是病，何来中毒一说？"
周恒不再废话，直接打开锦盒："那请外祖父解释解释，这具埋在太医院药圃下的婴孩骸骨，为何会带着柳家的玉佩？"
柳元宗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你...你..."
"二十年前，柳贵妃诞下一对龙凤胎。"周恒的声音响彻全场，"为了巩固地位，她将男婴交给宁嫔抚养，而把宁嫔刚出生就夭折的孩子说成是自己的儿子。这个孩子——"他指着锦盒中的骸骨，"才是真正的皇长子！"
全场哗然。柳元宗面如死灰，突然厉喝："妖言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