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全文免费阅读 > 第21章 柳家双线计
  霜降这日,苏婉清的船队停泊在德州码头。漕运衙门的批文摊在案头,朱批"准予放行"四个字墨迹未干。她盯着那个鲜红的官印,指腹摩挲着边缘——印泥里掺了金粉,这是二皇子周勇一派的标记。
  "小姐,夹舱那位醒了。"老管家在门外低语。
  苏婉清将批文凑到烛火上,受热后渐渐显出暗纹:是幅简略的河道图,标注着三处暗礁。她瞳孔微缩——这正是明日船队要经过的险滩!
  推开暗舱门,周恒正倚着粮袋查看伤口。月光从透气孔漏进来,照在他锁骨处的烙印上,"渊"字结痂的边缘泛着青黑。
  "殿下不该冒险上船。"苏婉清递过药瓶,"二皇子的人已经起疑。"
  周恒却指向她腰间:"那封密信,六弟可看懂了?"
  苏婉清解下荷包,倒出颗蜡丸。蜡壳碎裂后露出张薄如蝉翼的纸,上面用针刺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周恒接过对着烛光一照,光斑在舱壁上投出幅塞外地图。
  "十月朔风..."他指尖点着三个光圈,"柳家要在北疆三镇同时起事。"
  "不可能!"苏婉清失声道,"柳元宗已死,柳贵妃被囚..."
  "但柳如萱还活着。"周恒的声音像淬了冰,"冷宫那把火,烧的是替身。"
  舱外突然传来"咚"的轻响。周恒闪电般掐灭蜡烛,将苏婉清推到身后。黑暗中只听见粮袋被划开的窸窣声,接着是谷物哗啦啦的流淌声。
  "老鼠而已。"苏婉清刚松口气,却见周恒已无声地潜到声源处。寒光一闪,匕首刺穿粮袋的瞬间,传来声闷哼。
  扒开稻谷堆,里面蜷着个瘦小身影——是周治!少年肩头插着周恒的匕首,手中却紧攥着封信,火漆上印着柳家的双蛇徽记。
  "六殿下!"苏婉清慌忙去扶。
  周治惨白着脸推开她,将信递给周恒:"皇兄自己看..."
  信纸上是柳如萱的亲笔:
  "吾儿勇鉴: 北疆事成后,可借突厥之力清君侧。 如茵那贱婢当年调包的不只婴孩,更将真正的密旨藏于双鱼佩中。 务必找到佩中地图,毁之。 母字"
  周恒的手微微发抖。他扯开衣领,露出那枚血色烙印:"二弟知道这个,却仍要杀我..."
  "因为皇兄根本不是关键。"周治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柳家要的是...佩中藏的..."
  话未说完,船身剧烈一震。外面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水匪!是运河帮的水匪!"
  周恒扒开透气孔往外看,只见十余艘快艇包围了船队。那些"水匪"手持制式军弩,领头之人揭下面巾——竟是乔装的周勇!
  "搜!"周勇的剑尖直指货舱,"尤其是粮袋夹层!"
  苏婉清急中生智,抓起装稻种的麻袋塞给周治:"殿下扮作粮商从底舱走!"又扯下周恒的玉佩系在自己腰间,"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周恒抓住她手腕,"你不知柳家手段..."
  "但我知漕帮规矩。"苏婉清嫣然一笑,突然扯散发髻,将茶水泼在自己前襟,"劳烦殿下打我一掌。"
  周恒瞬间会意,运劲在她肩头按了下。苏婉清顺势撞开舱门,衣衫不整地跌倒在甲板上:"救命啊!有歹人混上船了!"
  周勇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趁这间隙,周恒背着周治潜入水中。冰冷的河水浸透绷带,伤口像被千万根针扎着。他咬牙游向岸边芦苇丛,却听见身后传来周勇的狞笑:
  "苏小姐好演技,可惜..."弩箭破空声响起,"本宫要的是人,不是货!"
  周恒回头时,正看见苏婉清捂着肩膀踉跄后退。她腰间那枚玉佩在月光下晃荡,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走!"周治在他耳边厉喝,"柳家的目标始终是双鱼佩!"
  芦苇丛中藏着匹瘦马。周恒将周治扶上马背,自己却转向官道方向。
  "皇兄!"
  "告诉父皇。"周恒解下染血的绷带,露出那个狰狞的"渊"字,"十月朔风起时,我会在北疆大营等他。"
  说罢,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芦苇。火势借着北风迅速蔓延,很快映红了半边天空。追兵被火墙阻隔的刹那,周恒已消失在官道的烟尘中。
  三日后,沧州府衙。
  周勇烦躁地踱步,案几上摆着从苏婉清身上搜出的玉佩——根本不是双鱼佩,而是枚普通的和田玉。
  "说!"他一脚踹翻跪着的师爷,"那批稻种运去哪了?"
  师爷磕头如捣蒜:"大人明鉴,苏家船队运的都是陈粮..."
  "放屁!"周勇抓起玉佩砸过去,"那女人宁可挨箭也要护着这批货..."
  "报!"侍卫慌张地冲进来,"北疆八百里加急!突厥人连破三城!"
  周勇夺过军报,脸色瞬间惨白——失守的正是地图上标注的三镇!更可怕的是,败报中提到的突厥行军路线,竟与蜡丸密信上的光点分毫不差!
  "不可能..."他踉跄后退,"柳家明明说..."
  "说密信已被截获?"苏婉清的声音从牢门口传来。她肩头包着纱布,唇角却带着笑,"二殿下不妨看看这个。"
  她展开的绢帕上,绣着幅残缺的北疆地图——正是周恒那夜给她的血书!缺失的部分恰好是失守的三镇,而帕角绣着行小字:"朔风起时,可烧。"
  "你以为截获的是密信?"苏婉清轻笑,"那不过是殿下想让你看到的。"
  周勇暴怒拔剑,门外却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萧远带着禁军闯进来,手中圣旨明黄刺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周勇私调驻军,勾结水匪,着即刻押解回京!"
  当夜,运河上飘起数十盏孔明灯。苏婉清站在船头,看着灯影渐次没入星河。每盏灯下都悬着个小小布袋,里面装着占城稻种和一张字条:"朔风至日,播于墙根。"
  老管家忧心忡忡:"小姐,这些稻种..."
  "会有人收的。"苏婉清望向北方,"就像当年宁嫔娘娘的铜钱,终会落到该得的人手里。"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北疆的官道上,周恒正撕下最后一片染血的绷带。那个"渊"字烙印已经完全脱落,露出底下真正的印记——是枚小小的虎符纹样。
  守关士兵验过路引,恭敬道:"将军何处来?"
  周恒望向烽火连天的北方,轻声道:
  "从虎符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