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掠过泉州港，周恒站在新落成的船坞高台上，望着下方忙碌的工匠们。三个月前从双鱼洞带回的青铜铁甲舰图纸，如今已化作眼前这艘初具雏形的巨舰骨架。
"殿下，龙骨已经铺设完毕。"赵破虏单膝跪地，黝黑的面庞上满是汗珠，"按您吩咐，用的是岭南铁桦木，比寻常战船龙骨长三丈。"
周恒微微颔首。这艘被命名为"海晏号"的战舰，是他融合现代船舶知识与青铜铁甲舰技术的产物。船身两侧各设十二个炮位，比倭寇最大的龟船还多出一倍。
"炮位角度再调整三度。"周恒指向图纸，"要确保齐射时后坐力不伤及船体。"
匠作监主事面露难色："殿下，这角度恐怕..."
"用榫卯结构。"周恒拾起好的，请将需要处理的文本内容提供给我，我会帮你去除空白行。
根木棍，在沙地上画出个简易的减震装置，"在这里加装弹簧钢片，缓冲后坐力。"
众人面面相觑。"弹簧钢片"是何物？周恒暗叹口气，古代工艺终究有限。他改口道："用三层熟牛皮夹铁片替代，浸桐油增加韧性。"
正说着，港口突然传来骚动。一艘挂着苏家商旗的快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个披青色斗篷的身影——是苏婉清！
"王爷。"苏婉清利落地跃上岸，斗篷翻飞间露出腰间别着的火铳，"琉球那边有动静了。"
周恒屏退左右。苏婉清从怀中取出个锡盒，里面是半截烧焦的密信："我们在倭寇细作身上搜到的。"
残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四月朔...火龙炮...沉..."周恒瞳孔骤缩。倭寇竟已知晓"火龙出水"炮的存在，还计划在四月初一有所行动！
"查清楚消息来源。"周恒将残信碾成粉末，"另外，加快'海晏号'建造进度。"
苏婉清却按住他的手："还有更紧要的事。"她压低声音，"漕运衙门上报，三艘运铜料的官船在长江口失踪。"
铜料！周恒立刻想起私铸铜钱案。那些失踪的铜料，很可能被运往倭寇据点铸造火器。
"派听雨阁的人沿江暗访。"周恒目光转向海面，"重点查访能停泊大船的隐蔽港湾。"
次日黎明，急促的哨声惊醒了整个船坞。周恒披衣冲出营帐，只见东南海面上升起三道烟柱——是骁骑营的求救信号！
"备船！"周恒抓起佩剑。当"镇海号"赶到事发海域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三艘漕船半沉在浅滩，甲板上满是血迹，却不见一具尸体。
"水下有人！"瞭望手突然大喊。数十个黑影正从沉船处快速游向远处的礁石群。周恒眯起眼睛——那些黑影游动的姿势怪异，四肢摆幅远超常人。
"是海蛟帮的水鬼！"赵破虏咬牙切齿，"他们戴着仿鱼鳍的蹼具。"
周恒立即下令："活捉一个！"
水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当亲兵将俘虏押上甲板时，周恒注意到这人手腕上戴着的铜环——与双鱼洞青铜机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说！铜料运往何处？"萧远的刀架在俘虏脖子上。
俘虏狞笑着突然咬破衣领，却在毒发前被周恒掐住下巴。"想死？"周恒冷笑，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知道这是什么吗？宁嫔娘娘特制的解毒丸。"
听到"宁嫔"二字，俘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周恒趁机追问："柳如萱在哪？"
"在..."俘虏的瞳孔突然放大，"在你们身后..."
周恒本能地侧身，一支弩箭擦着他耳际飞过，正中俘虏咽喉！转头望去，远处礁石上闪过一道白影，转瞬消失在晨雾中。
"追！"萧远刚要跳下船，却被周恒拦住。
"不必。"周恒拾起那支弩箭，箭杆上刻着个鱼形符号，"她是在警告我们。"
回到船坞，周恒立即调整部署。他将工匠分为三班，昼夜不停地赶工；又命赵破虏从骁骑营旧部中挑选水性好的士兵，秘密训练水鬼队。
四月初一前夕，"海晏号"终于完工。这艘融合古今技术的巨舰静静停泊在军港，青铜装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恒独自站在船头，抚摸着新铸的"火龙出水"炮，炮身上的铭文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
"王爷。"苏婉清不知何时来到身侧，"刚收到飞鸽传书，倭寇舰队正向双鱼洞集结。"
周恒展开海图，手指停在琉球与泉州之间的航线上："他们想截击骁骑营旧部。"
"要提前出击吗？"
"不。"周恒摇头，"等他们先动。"他指向海图上一处无名小岛，"在这里设伏。"
当夜子时，急促的钟声响彻船坞。瞭望塔传来警讯：东面海域发现火光！周恒登上瞭望台，只见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火把连成一片，至少有三十艘战船。
"是倭寇主力！"萧远声音发紧，"他们倾巢出动了！"
周恒却露出笑意："传令，'海晏号'即刻出航，按第二方案行动。"
黎明前的海面漆黑如墨。"海晏号"熄灭火把，借着夜色悄然驶向伏击点。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倭寇舰队已经进入射程。
"开炮！"周恒一声令下。
"火龙出水"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特制的火药包在空中炸开，洒下黏稠的黑油。紧接着第二轮火箭齐射，海面瞬间化作火海！倭寇船队乱作一团，那些引以为傲的龟船在烈焰中如同烤龟。
"全速前进！"周恒剑指敌阵，"一个不留！"
海战持续到正午。当最后一艘倭寇船沉入海底时，"海晏号"的甲板上跪满了俘虏。周恒审问俘虏统领，得知个惊人消息：柳如萱根本没去双鱼洞，而是带着最后一批铜料去了...
"报！"传令兵急匆匆跑来，"泉州港遇袭！有人炸毁了造船厂！"
周恒心头一震。好一招声东击西！他立即分兵两路：赵破虏继续清剿残敌，自己则带"海晏号"全速返航。
当战舰驶入泉州港时，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船坞浓烟滚滚，半成品的二号舰"河清号"龙骨已经烧成焦炭。更令人心惊的是，码头旗杆上挂着具尸体——正是留守的匠作监主事！
"查！"周恒声音冰冷，"所有进出港记录！"
三日后，线索指向一艘"暹罗商船"。这艘船在事发当日靠港补给，却反常地在夜间离港。周恒查看货物清单时，发现个蹊跷之处："二十桶椰油"的记载墨迹较新，像是后来添加的。
"椰油..."苏婉清突然想起什么，"倭寇常用椰油混合海火石！"
周恒立即命人追查商船去向。根据沿岸渔民提供的线索，那艘船最后出现在温州外海的一个无名岛附近。
"准备船只。"周恒展开海图，"我们去会会这位'暹罗商人'。"
临行前，苏婉清递上一封密信："京城来的。"周恒拆开一看，是周治的亲笔，只有寥寥数字："漕粮案有变，速归。"
海风卷起信纸，周恒望向北方。他知道，另一场风暴正在京城酝酿。而这一次，敌人藏在更深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