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全文免费阅读 > 第81章 新帝登基礼
  铜树虚影在黎明前消散的那一刻,长安城的钟声正好敲过五更。周恒站在海晏号的甲板上,手中那株金穗突然剧烈颤抖,穗粒纷纷脱落,在甲板上拼出一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帝星陨落,新主当立。"
  "王爷!"苏婉清捧着刚收到的信鸽急步走来,绢布上的朱砂印泥还在微微发亮,"陛下...驾崩了。"
  信纸在周恒指间微微颤动。他望向西北方,恍惚看见一道紫气正从皇城方向升腾而起,与南海的铜树虚影遥相呼应。掌心的金穗突然灼痛起来,那些散落的穗粒自动排成新阵——不再是南海地图,而是大胤疆域的轮廓,十二个光点正在各州要冲闪烁。
  "备马。"周恒的声音很轻,却让整艘船瞬间凝固,"即刻返京。"
  ......
  朱雀大街上飘满素白帷幔,却掩不住暗流涌动。周恒的马车刚过安化门,就被一队玄甲禁军拦住。为首的将领摘下头盔,露出张被铜锈侵蚀了半边的脸——正是本该镇守岭南的怀化大将军李肃!
  "逍遥王节哀。"李肃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太子命您直接去太庙...带着南海带回来的东西。"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周恒的右手。掌心那道钥匙纹路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金光,与李肃脸上铜锈的脉动完全同步。马车帘幕微动,苏婉清的银针已经抵在了李肃颈后要穴。
  "李将军脸上的伤..."周恒不动声色地按住苏婉清的手,"是在岭南染上的?"
  "在桂州大营。"李肃的独眼里闪过青芒,"末将见到了...先帝。"
  这个称呼让周恒瞳孔骤缩。先帝灵柩明明停在大内,怎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岭南?除非...
  太庙的青铜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时,周恒终于明白了李肃话中的深意。偌大的殿堂里没有灵位,只有十二面水镜环绕成圈。每面水镜中都映着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而正中央的龙椅上,坐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人——
  "父皇?"
  龙袍下的"景安帝"缓缓抬头,露出的却是张青铜与血肉交融的脸。他的右眼完全被铜禾取代,左手指节间生出细小的稻穗,正将一捧金粉撒向身前的地图。
  "恒儿,来。"熟悉的声音里混着金属摩擦的杂音,"看看朕为你弟弟准备的...江山。"
  地图上金粉自动汇聚,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各州要冲的十二个光点,竟是十二棵正在生长的铜树!而长安城的位置,一株参天巨树已经成型,树冠上挂着的"果实",赫然是文武百官的鎏金官帽!
  "柳元宗说你会带钥匙回来。"景安帝——或者说占据了他躯壳的东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不是血,而是青黑色的铜锈粉,"二十年了...终于等到七星连珠..."
  殿顶的琉璃瓦突然透下七道光柱,正照在周恒身上。他掌心的钥匙纹路疯狂蔓延,转眼覆盖了整个右臂。更骇人的是,那些纹路正与景安帝身上的铜锈产生共鸣,父子二人的血脉在光柱中诡异地同步搏动!
  "你不是父皇。"周恒的剑已出鞘,"是柳元宗养的'铜禾蛊'!"
  剑锋刺入景安帝胸口的刹那,整个太庙剧烈震动。十二面水镜同时炸裂,飞溅的每一滴水中都映出个铜人面孔。而景安帝的"尸体"倒在地上,竟化作一滩蠕动的铜禾苗,苗心处嵌着半枚青铜钥匙!
  "王爷当心!"苏婉清从殿梁跃下,手中银针连闪,将几株袭向周恒的铜禾钉在地上,"太庙地下全是..."
  她的警告被突如其来的钟声打断。九声丧钟响彻云霄,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新帝登基的时辰到了。
  周恒拾起那半枚钥匙,与自己掌心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上。当两半钥匙在光柱中合二为一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皇城方向:
  "不好!周治有危险!"
  ......
  承天门前的广场上,新帝仪仗刚刚就位。身着衮服的周治正拾级而上,却在最后一级台阶突然驻足——他的影子在阳光下诡异地分叉,竟化作十二个铜人拜树的形状!
  "陛下!"礼部尚书惊恐地指着天空。
  七颗白日可见的星辰正连成一线,投下的光柱将周治笼罩其中。他衮服下的皮肤开始泛出金属光泽,尤其是右手掌心,渐渐浮现出与周恒完全相反的钥匙纹路!
  "哥..."周治突然转向太庙方向,声音里带着不属于他的金属回响,"你终于来了。"
  太庙顶上的周恒如遭雷击。弟弟掌心的纹路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父亲生前从不离身的玉佩图案,如今竟成了开启某种可怕仪式的最后钥匙!
  "接着!"周恒将琉璃瓶抛向祭坛。
  瓶中的金谷酒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却在半途被无形的屏障拦截。十二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祭司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四周,他们手中捧着的不是礼器,而是十二颗尚在跳动的心脏——每颗心脏表面都长着金色的铜禾苗!
  "以帝为引,以血为媒。"祭司们齐声吟唱,"恭迎神树临朝——"
  周治的身体突然悬浮起来。衮服碎裂处,露出底下正在金属化的躯体。而更可怕的是,皇城地底传来巨大的根系蠕动声,一株青铜巨树正破土而出,树冠上挂着的"果实",分明是满朝文武被铜化的躯体!
  "火龙卫!"周恒的剑锋直指巨树,"雷火弹齐射!"
  爆炸声震耳欲聋,但硝烟散尽后,巨树毫发无损。反而那些飞溅的铜锈如雨般落下,沾染到的禁军立刻开始金属化。周恒眼睁睁看着赵破虏的铠甲被锈迹渗透,发出痛苦的嘶吼。
  "没用的,师侄。"周治——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存在——发出柳元宗特有的金属笑声,"二十年前你父亲没能完成的仪式,今日终将..."
  一道白影闪过。周临渊不知从何处现身,白发在狂风中如银蛇乱舞。他手中的琉璃长刀刺入周治胸口,却没有鲜血流出——刀身正在吸收新帝身上的铜锈!
  "父亲!"周恒从太庙顶一跃而下。
  "记住..."周临渊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钥匙要插在树心...逆时针转..."
  他的话没能说完。十二个祭司同时捏碎手中的心脏,飞溅的金色汁液化作锁链,将周临渊牢牢捆住。而周治的身体则被巨树伸出的枝条卷入树冠,成为最顶端的那颗"果实"!
  周恒的剑锋深深刺入地面才稳住身形。他望向自己完全金属化的右臂,又看向树冠上弟弟痛苦扭曲的面容,突然笑了。
  "柳元宗,你算错了一件事。"他拔出长剑,剑身映出自己与周治完全对称的钥匙纹路,"这把钥匙...有两面啊。"
  当周恒义无反顾地冲向巨树时,他金属化的右臂突然迸发出耀眼光芒。那光芒所到之处,铜锈纷纷褪色,露出底下鲜活的血肉。树冠上的周治似乎感应到什么,也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两把"钥匙"的共鸣中,巨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