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御花园里,七岁的周恒正蹲在假山后观察蚂蚁搬家。这个看似幼稚的行为实则是他避开宫女太监视线的借口。忽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从竹林方向传来。
"六殿下,您这写的字怕是连狗爬都不如。"尖细的嗓音里满是恶意,"贵妃娘娘的猫都比您金贵,您说是不是?
周恒眉头一皱。悄悄拨开竹叶,看见三个太监围着个瘦小的男孩。为首的张太监正用戒尺拍打男孩手心,青紫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住手!"
周恒大步走出,明黄锦袍上的四爪龙纹让太监们瞬间跪倒在地。
"皇、皇长子殿下!奴婢们只是...”
"只是什么?"周恒夺过戒尺,"教导皇子轮得到你们奴才?"他刻意用童声说着老成的话,场面显得有些滑稽。被欺负的六皇子周治睁大泪眼,不敢相信有人会帮他。这个生母地位低下的皇子,在宫中向来是任人欺凌的对象。
"滚去慎刑司领二十板子。"周恒将戒尺扔在地上,"再让本殿下看见你们欺主."话未说完,太监们已磕头如捣蒜。待众人散去,周恒才转身打量这个异母弟弟。
周治比他小两岁,却瘦弱得像个五岁孩童,粗布衣裳上还打着补丁。
"多谢大皇兄."周治又要跪下,被周恒一把拉住。
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周恒解下腰间玉佩塞给他,"日后有人为难,就说是我的意思。
周治眼眶又红了。这时远处传来呼唤:"六殿下宁嫔娘娘急坏了!"
"我该回去了…"周治怯生生地说,却攥着玉佩不肯松手。
看着那个瘦小身影跑远,周恒若有所思。当晚他借口散步来到偏僻的静怡轩--宁嫔母子居所。透过半开的窗缝,看见宁嫔正用银针为周治施灸。
"宁嫔声音温柔,"娘亲教"寒气入肺才会咳嗽。
你的穴位还记得吗?
周恒瞳孔微缩。宫中严禁嫔妃私习医术,这宁嫔不仅会,竟还教给皇子?正要离开,却听周治说:"今日大皇兄救了我."
"恒儿?"宁嫔手中银针一颤,神情复杂地望向窗外。周恒急忙隐入黑暗,却记住了她眼中转瞬即逝的痛楚与怀念。
三日后,尚书房。
"《春秋》所言'郑伯克段于鄢',该诸繳逊窭沆吶各吴諂熱劏櫻窪囗试稂岖缶訇辶酶以为何解?"皇帝周胤高坐堂上,目光扫过六个儿子。
二皇子周勇抢先道:"共叔段不尊礼法,当诛!"武将世家出身的德妃之子,向来崇尚武力。
五皇子周谦细声说:"郑庄公故意纵容弟弟犯错.."生母早逝的他一向怯懦。
周胤不置可否,直到看见周恒:"皇长子呢?
"儿臣以为,"周恒故意停顿,"庄公既为兄长当教导而非诱害。"他刻意说些理想化的见解既展现思考又不显太过成熟。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又问:"若你处在庄公之位?"
"分疆而治。"周恒天真地笑,"弟弟想要城邑给他便是。
满堂哗然。周胤却大笑:"好个"给他便是’!"笑声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下午骑射考核,周恒故意射偏两箭。看着二皇子得意的神情,他暗自满意--既不是最差以免被轻视,又不冒尖招嫉。
昭阳宫内,柳贵妃听完心腹汇报,挥手屏退众人。她捏起颗葡萄喂给周恒:"我儿今日在尚书房表现甚好。"
昭阳宫内,柳贵妃听完心腹汇报,挥手屏退众人。她捏起颗葡萄喂给周恒:"我儿今日在尚书房表现甚好。"
"儿臣愚钝,不及二弟..."
"糊涂!"柳贵妃突然变脸,"你可知那德妃父亲掌控北疆二十万大军?"她指尖掐进周恒肩膀,"骑射输给武夫之子无妨,但文治."
周恒吃痛却不敢挣脱。柳贵妃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三个月后你外祖父寿辰,陛下允你出席。届时会有'惊喜'。
烛火摇曳中,周恒看见母亲眼中燃烧的野心。回到寝殿,他摩挲着藏在枕下的银针--那夜从静怡轩外拾得的宁嫔遗落之物,针尾刻着个极小的"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