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最新章节列表 > 第38章 皇陵祈福劫
  泉州城的秋雨来得又急又猛。周治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泥泞,溅起的污水打湿了车厢上"苏记绸缎"的徽标。他掀开车帘一角,远处依山而建的老城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殿下,前面就是清源山。"扮作车夫的萧远压低声音,"按陆明远留下的线索,泉州府库就在山脚。"
  周治摸了摸怀中的两半钥匙。自离京那夜收到神秘箭书后,这一路上已遭遇三次伏击。最险的一次在衢州驿站,刺客的刀锋离他咽喉只有寸许,幸亏藏在袖中的双鱼佩挡了一下。
  "先不去府库。"周治突然道,"转道九日山。"
  萧远诧异地回头。九日山是历代市舶司官员祈风祭海之地,如今早已荒废。但见周治神色凝重,他立刻甩鞭转向。
  山路越来越窄,马车最终停在一座破败的祈风石刻前。周治冒雨跳下车,手指抚过斑驳的碑文。这是永昌九年的石刻,记载着当年市舶司提举周临渊主持的祭典。
  "找找看有没有..."周治的声音戛然而止。石刻底部有个不起眼的鱼形凹槽,大小正好与双鱼佩吻合!
  当他将玉佩按入凹槽的刹那,整块石刻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潮湿的空气中飘来陈腐的铜锈味,混合着某种奇特的腥气。
  "是海图上的标记!"萧远举着火把照向洞壁。青苔覆盖的岩面上,刻着与钥匙纹路一模一样的海岸线!
  周治刚要迈步,突然听见洞内传来"咔嗒"轻响。他猛地拽着萧远扑向侧面,三支弩箭擦着耳际飞过,深深钉进身后松树。
  "机关还没失效..."周治喘息着拾起火把,小心照向箭矢射出的位置。石壁上布满细如发丝的铜线,在火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萧远抽出短刀,谨慎地挑开铜线。随着最后一道阻碍解除,洞窟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地面微微震动,露出个三尺见方的铁匣。
  匣子上的锁孔形状奇特,像两个交错的月牙。周治将两半钥匙拼合,缓缓插入——"咔哒"一声,铁匣应声而开。
  里面不是预料中的账册或密信,而是个精巧的铜制罗盘。罗盘中央嵌着枚铜钱,边缘锯齿与私铸钱严丝合缝。当周治转动罗盘时,指针竟始终指向东南方——正是双鱼洞所在方位!
  "这是..."萧远倒吸一口凉气。
  "航海罗盘。"周治的声音有些发颤,"父亲日志里提过的'指倭针'。"他翻转罗盘,底部刻着行小字:"子午相对,龙睛现形。"
  雨势渐小。当二人返回马车时,远处泉州城突然响起急促的钟声。萧远攀上高树眺望,脸色骤变:"府库起火了!"
  浓烟从城西直冲云霄。周治攥紧罗盘,突然明白过来:"调虎离山!快回去!"
  泉州府库的火势已蔓延至天字区。当周治冲进浓烟滚滚的库房时,铁质柜门被烧得通红。他咬牙将湿毯裹在手上,强行拧开"天字七号"柜锁——里面空空如也!
  "来晚了..."周治剧烈咳嗽着,突然瞥见柜角有块焦黑的桑皮纸。拾起一看,竟是半张海图残片,上面标注着双鱼洞的潮汐时刻表。
  府尹带着衙役赶来时,周治已从后窗翻出。他在巷口与萧远汇合,二人刚拐进一条暗巷,前方突然出现个蓑衣人。
  "殿下且慢。"那人摘下斗笠,露出张被火烧伤的脸——竟是本该在吕宋的陆明远!"学生日夜兼程赶回,总算..."
  萧远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证明身份。"
  陆明远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半枚铜钱,边缘锯齿与周治手中的严丝合缝:"双鱼洞的锁,需要两把钥匙。"
  周治示意萧远收刀:"查到什么了?"
  "柳家余孽在吕宋的据点。"陆明远递上个油纸包,"这是从倭寇头目身上搜出的。"
  包里是页航海日志,写着奇怪的文字。周治翻到背面,发现是张海防图——标注着大周沿海各卫所的换防时间!
  "还有更糟的。"陆明远压低声音,"柳如萱没死。学生在吕宋见到了她的替身,正带着批铜钱模子前往..."
  "皇陵。"周治突然打断他,"明日是父皇寿辰,百官都要去皇陵祈福。"
  三人连夜启程。马车刚出泉州城,周治就取出罗盘和所有海图残片,在摇晃的车厢里拼凑起来。当最后一片桑皮纸归位时,完整的航海图终于显现——图上不仅标出双鱼洞的确切位置,还用朱砂圈出了皇陵附近的秘密码头!
  "原来如此..."周治的指尖沿着航线移动,"柳如萱要借祈福大典,把私铸铜钱运进京。"
  萧远突然勒马。前方官道上横着棵断树,树旁站着个撑伞的青衣人。雨水顺着伞沿流淌,露出伞下那张熟悉的面容——沉砚舟!
  "下官奉旨接应殿下。"新科探花郎躬身行礼,手中却亮出块禁军腰牌,"逍遥王三日后到京,命下官先来..."
  周治眯起眼睛。沉砚舟的官靴上沾着新鲜的红色黏土——这种土质,只在皇陵附近才有!
  "有劳沉大人。"周治故作轻松地下车,袖中罗盘的指针却疯狂转动,直指沉砚舟腰间佩剑。
  当夜在驿站,周治假装熟睡。果然,三更时分窗纸被捅破,伸进根吹管。他屏息装晕,听见沉砚舟对同伙低语:"...子时潮水...龙睛石..."
  等脚步声远去,周治立刻摇醒萧远和陆明远:"他们要在子时开启皇陵密道!"
  暴雨如注。三人抄近路赶到皇陵时,正好看见沉砚舟带着十余黑衣人绕到神道碑后。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队伍中间有个佝偻老妪,走路姿势与柳如萱一模一样!
  "分头行动。"周治将罗盘交给萧远,"你去找禁军,我和陆兄跟上去。"
  神道碑后的机关已被触发,露出条向下的石阶。周治和陆明远尾随而入,潮湿的甬道壁上长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
  "是通往码头的密道。"陆明远摸了下墙壁,"这苔藓是咸的。"
  甬道尽头是个巨大的地下码头。停泊在岸边的不是普通船只,而是三艘形制古怪的平底船——船身包着铁皮,甲板上固定着铜铸的炮架!
  "倭寇的龟船..."周治瞳孔骤缩。这种战船载炮量大,专为潜入内河设计。
  沉砚舟正在指挥搬运木箱。当某个箱子不慎跌落时,散落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的铜钱,而是黑黝黝的火药!
  "不对..."周治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不是要运钱,是要..."
  "炸毁皇陵!"陆明远失声道,"明日皇上和百官都在!"
  正在此时,柳如萱的狂笑声从船舱传来:"周临渊!当年你毁我柳家海运,今日我要你儿子们血债血偿!"
  周治刚要冲出去,陆明远却拦住他:"殿下看那里——"
  龟船桅杆上绑着个铁笼,笼中似乎有人影晃动。当闪电照亮船舷时,周治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周恒!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
  "调虎离山计中计。"周治咬牙,"沉砚舟故意引我们来此..."
  爆炸声突然从甬道另一端传来。碎石飞溅中,萧远带着禁军冲了进来:"殿下快走!倭寇炸毁了入口!"
  混战在码头上爆发。周治趁乱潜向龟船,却在跳板前被沉砚舟拦住。年轻的探花郎此刻面目狰狞,剑锋直指周治心口:"殿下何必着急?待会烟花才精彩..."
  周治闪身避过,袖中滑出那枚锯齿铜钱。当沉砚舟再次刺来时,他将铜钱精准地弹向剑锋——"铮"的一声,铜钱卡在剑刃上,锯齿竟将精钢剑生生别断!
  "你..."沉砚舟惊愕地看着断剑,突然被陆明远从背后刺穿胸膛。
  "家父的血债..."书生转动短剑,"今日讨回一分。"
  周治趁机跃上龟船。甲板上的倭寇见状,立刻点燃了火药引线。火星沿着麻绳飞速窜向底舱,而铁笼钥匙正挂在柳如萱腰间!
  千钧一发之际,周治掏出航海罗盘砸向引线。铜制的罗盘与石头碰撞,溅起的火花竟然提前引燃了附近的火药桶。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