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最新章节列表 > 第40章 听雨阁反击
  霜降这日,福州城的海风裹着咸腥味。周治站在新建的市舶司衙门前,望着码头上来往的商船。自皇陵之变后,皇帝特许他以太子身份巡视东南,明为督办海防,实则追查柳家余孽。
  "殿下,验货单有问题。"新任监察使陆明远指着账册某页,"这批'暹罗香料'的货主,是漳州卫指挥使的小舅子。"
  周治接过账册细看。货单上罗列的胡椒、龙脑等物,重量与容积明显不符。他想起周恒说过的"火药藏香"之计,立即下令:"开箱查验!"
  当差役撬开第三个樟木箱时,异状出现了——表层的胡椒袋下,整齐码放着用油纸包裹的条状物。陆明远用银刀挑开一角,黑黝黝的火药立刻暴露在阳光下。
  "全部扣下!"周治刚说完,码头突然骚动起来。十余个苦力打扮的壮汉推开衙役,直扑验货区!
  "保护殿下!"陆明远拔剑挡在前方。那柄鲨鱼皮鞘的短剑出鞘时寒光凛冽,瞬间划破最先冲来之人的咽喉。
  混战中,周治注意到有个跛脚商人正悄悄退向艘快船。他立刻追去,却在跳板前被个熟悉的身影拦住——是沉砚舟!本该死在皇陵的探花郎,此刻左眼戴着黑罩,右手握着把倭刀。
  "殿下别来无恙?"沉砚舟的刀尖在地上划出火星,"下官特来送您一程。"
  周治冷笑:"漳州卫的叛军头子,也配称官?"说话间已抽出天子剑。两刃相击,火花四溅。
  沉砚舟的刀法诡谲阴狠,招招直取要害。周治且战且退,突然踩到滩涂上的湿滑海藻,踉跄着单膝跪地。沉砚舟趁机高举倭刀,刀锋映出他狰狞的笑容——
  "铮!"
  一柄短剑从侧面飞来,精准击断倭刀。陆明远浑身是血地冲来,身后躺着七八个壮汉尸体。沉砚舟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却被滩涂上的渔网绊倒。
  "留活口!"周治的喝止晚了一步。陆明远的短剑已刺穿沉砚舟后心,剑尖从胸膛透出时,带出一枚青玉扳指。
  周治拾起扳指,内壁刻着"柳"字。更令人心惊的是,扳指内侧还藏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双鱼洞锁匙在'海月'腹中。"
  "海月..."陆明远突然想起什么,"泉州港有艘叫'海月号'的商船,专跑琉球航线!"
  当夜,福州水师大营。周治正在查看海图,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萧远风尘仆仆地进来,从怀中取出个铜匣:"逍遥王命末将速呈殿下。"
  铜匣里是半块烧焦的虎符,断面还带着血迹。周治的手微微发抖——这是周临渊当年的遗物,如今周恒派人送来,必是出了大变故!
  "王爷查到柳家余孽在琉球的据点。"萧远压低声音,"但三日前遭遇风暴,'镇海号'失去踪迹..."
  周治猛地站起,案上海图被带落在地。图上"双鱼洞"的位置,不知何时被人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还添了行小字:"海月将沉,速至。"
  三更时分,周治带着亲信悄然离营。马车刚出城门,陆明远突然敲响车壁:"殿下,有尾巴。"
  周治掀帘回望,月光下果然有几个黑影远远跟着。他冷笑一声,故意让马车绕道前往码头,自己则和陆明远从另一侧潜回城中。
  "调虎离山?"陆明远不解。
  "不,是请君入瓮。"周治带他拐进条暗巷,"你看。"
  巷底是家不起眼的茶肆,招牌上画着条飞鱼。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鱼腥味——十几个渔民打扮的汉子正在吃酒,见人进来齐刷刷站起。
  "听雨阁东南分舵,"为首的独眼老汉抱拳,"恭候殿下多时。"
  地下室里的景象让周治呼吸一滞。墙上挂着的不是普通海图,而是标注着倭寇所有据点的军事详图!图前站着个意想不到的人——苏婉清。
  "民女奉王爷之命,在此筹备多时。"她揭开案上红布,露出个精铁模型,"这是按海月号原样打造的。"
  模型船可以拆解,每个部件都标注着名称。苏婉清转动船底的暗格,竟露出个精巧的机关:"真船这里藏着火药,只要触发机关..."
  "整船人都会葬身鱼腹。"周治倒吸凉气,"所以沉砚舟说'海月将沉'!"
  苏婉清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封信:"王爷离港前留下的。他说若十日内无音讯,就请殿下看这个。"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柳氏锁匙非铜非铁,乃血亲指骨所制。双鱼洞龙睛处,需周氏血脉开启。"
  周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双鱼佩。他突然明白为何柳如萱要千方百计得到这块玉——它不仅是钥匙,更是血誓的见证!
  "备船。"周治突然起身,"我要亲自去趟琉球。"
  "来不及了。"苏婉清指向窗外。港口方向腾起冲天的火光,隐约传来爆炸声——正是海月号停泊的位置!
  混乱中,陆明远突然指着海图某处:"殿下您看!"
  火光映照下,海图上的墨迹显出异样。那些看似随意的波浪纹里,竟隐藏着另一幅图案——是艘龟船的剖面图,标注着"柳"字旗的位置!
  "这是..."
  "王爷的暗记。"苏婉清快速拆解模型,从桅杆里抽出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他早就怀疑海月号是柳家的陷阱。"
  绢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航海密码。陆明远接过细看,突然惊呼:"这是泉州老库的密账写法!"他蘸着茶水在桌面勾画,"意思是...三日后子时,潮汐最低..."
  话未说完,茶肆大门突然被踹开。五个黑衣人持弩闯入,领头的竟是本该葬身火海的海月号船长!
  "太子殿下好手段。"船长阴笑着举起弩箭,"可惜柳夫人早料到了。"
  第一支弩箭射穿茶壶,滚烫的茶水溅在周治手背。陆明远飞身挡在他前面,短剑格开两支箭,自己却被第三支射中肩膀。
  "走暗道!"独眼老汉推开货架。周治刚要转身,船长突然亮出个铜哨吹响——尖锐的哨声过后,街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至少有数十人!
  "是漳州卫的叛军!"萧远拔刀护主,"殿下快走!"
  混战中,苏婉清突然扯下发簪掷向油灯。火苗窜起的刹那,她拉着周治滚入暗道。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是提前埋设的火药被引燃了!
  "他们早有准备..."周治在黑暗的甬道里喘息,"连听雨阁的据点都..."
  "不是听雨阁。"苏婉清的声音带着痛楚,"是民女家的茶栈。王爷离京前,特意买下改造的。"
  暗道出口是处荒废的盐仓。周治刚爬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港口停着艘挂着骷髅旗的三桅船,甲板上站满持刀的海盗!
  "是黑鲨帮!"苏婉清却露出笑容,"自己人。"
  独眼海盗王跳下船,单膝跪地:"奉逍遥王之命,恭迎殿下登船。"他递上块染血的布条,上面是周恒的字迹:"双鱼洞见。"
  当海盗船扬帆起航时,福州城已陷入火海。周治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陆明远裹着伤来到身侧,递上个铜匣:"从船长身上搜到的。"
  匣中是把骨制的钥匙,形状像截小指。周治想起信中所说的"血亲指骨",胃里一阵翻腾——这恐怕是用柳如萱某个亲族的指骨所制!
  "殿下看这个。"陆明远翻过钥匙,底部刻着"萱"字。更诡异的是,钥匙中空,里面藏着卷薄如蝉翼的人皮,上面刺着古怪的符文。
  "倭寇的血咒..."苏婉清面色苍白,"要用至亲之血激活钥匙。"
  夜雾渐浓。海盗王指着远处隐约的岛影:"那就是双鱼洞所在的无名岛。按王爷留下的海图,明日丑时潮水最低时,洞口才会显现。"
  周治摩挲着双鱼佩,忽然发现玉上的鱼眼在月光下泛着红光。他想起皇陵模型中那个需要玉佩开启的机关,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全速前进。"他转向操舵手,"我们提前登岛。"
  当海盗船借着夜色靠近岛屿时,瞭望手突然惊呼:"有船!"东北方的礁石间,隐约可见艘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