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最新章节列表 > 第55章 茶马古道拓
  五更的梆子声刚过,成都府的晨雾还未散尽。周恒站在新落成的"逍遥王府"前庭,指尖抚过刚从滇南运来的茶砖。这墨绿色的茶块散发着特有的陈香,底部却烙着个古怪的印记——形似马头,却多了对翅膀。
  "王爷,查清楚了。"苏婉清风尘仆仆地跨进门,发间还沾着岷山的雪粒,"这'飞马印'是吐蕃大相家的私标,专用来标记走私茶。"
  周恒掰下一角茶砖碾碎,茶末中竟混着些暗红色粉末:"果然掺了朱砂。"他冷笑,"难怪喝过这茶的马匹会发狂。"
  三日前,朝廷派往吐蕃的使团在松州遇袭,六匹驮马突然发狂冲下悬崖。幸存的使臣带回的茶饼中,就混有这种掺了朱砂的"飞马茶"。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批茶竟是从朝廷设立的茶马司流出去的!
  "茶马司主事是谁?"
  "林晟的门生,赵德芳。"苏婉清递上名册,"此人三日前突然暴毙,尸首...不见了。"
  周恒眼神一凛。这手法太熟悉了——与柳元宗"暴毙"如出一辙。他展开西南地图,手指停在茶马古道的要冲:"备马,去雅州。"
  "现在?"苏婉清按住他的手,"吐蕃使团还在城外..."
  "就是要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周恒解下逍遥王印放在她手心,"你留下应付使团,我去会会真正的'飞马'。"
  当夜,一队商旅悄然离开成都。周恒扮作茶商,带着二十名精锐沿茶马古道南下。为掩人耳目,他们走的是一条废弃的支线——"牦牛道",这条崎岖山路连最老练的马帮都鲜少涉足。
  第五日黎明,队伍抵达雅砻江畔的废弃寨子。向导刚点燃松明,破败的碉楼里突然射出十几支弩箭!
  "保护王爷!"
  亲卫刚举起盾牌,周恒却抬手制止:"是自己人。"
  碉楼阴影里走出个精瘦老者,腰间挂着半块铜符——正是骁骑营旧部的信物。老者跪地行礼:"末将陈岩,参见少主。"
  "陈叔请起。"周恒扶起老人,"查得如何?"
  "回少主,'飞马茶'的源头在打箭炉。"陈岩指向江对岸的群山,"但最蹊跷的是..."他压低声音,"吐蕃人也在查这茶。"
  周恒眉头一皱。茶马互市是大周与吐蕃百年来的重要贸易,若连吐蕃高层都不知情...
  "有内鬼。"周恒突然明白过来,"是有人要挑动两国开战!"
  正说着,江对岸突然亮起火把。陈岩脸色大变:"是吐蕃巡逻队!他们近日加强了江防..."
  话音未落,一支响箭破空而来,正中周恒身侧树干!箭尾绑着的不是羽毛,而是一缕染血的马尾。
  "是挑战信号!"陈岩拔刀出鞘,"王爷快走!"
  周恒却纹丝不动,从怀中取出个锦囊系在箭上,又原路射回对岸。不多时,对岸传来低沉的号角声,火把依次熄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爷这是..."陈岩瞠目结舌。
  "故人相约。"周恒望向黑暗中的群山,"明日午时,打箭炉见。"
  打箭炉城比想象中繁华。这座茶马古道上的重镇,汉蕃混居,街市上同时飘着酥油茶和茉莉花茶的香气。周恒在"四海客栈"刚落脚,就有小二送来个牛皮包裹。
  "有位客官让交给老爷的。"
  包裹里是套吐蕃贵族服饰,还有张羊皮地图,标注着城外的某个山谷。周恒抚过地图边缘的暗记——那是他与吐蕃王子松赞干布约定的密符。三年前那场边境冲突后,两人曾在雪山之巅歃血为盟。
  "备马。"周恒换上吐蕃装束,"去鹰愁涧。"
  鹰愁涧地势险要,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谷底溪流边,一个披着白狐大氅的年轻人正在煮茶。见到周恒,他起身行了个古怪的礼节——右手抚胸,左手却按在腰间匕首上。
  "周兄别来无恙。"松赞干布的汉语带着浓重口音,"茶里没毒,放心喝。"
  周恒盘腿坐下,接过银碗:"赞普近日可好?"
  "父王被那'飞马茶'闹得头疼。"松赞干布眼中闪过寒光,"大相家的商队死了十八匹良驹,都说是你们汉人下毒。"
  "巧了。"周恒取出那包掺朱砂的茶砖,"我们使团的驮马也疯了六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醒悟:"有人做局!"
  松赞干布拍掌三声,随从押上来个五花大绑的蕃商:"这是大相家的茶监,他招认收了汉人银子。"
  茶监的供词令人心惊。指使他的人戴着青铜面具,但腰间挂着块"林"字玉佩。更可怕的是,他们交易的地点竟是雅州茶马司的密库!
  "林党余孽。"周恒攥紧茶砖,"他们想挑起战争,好趁乱起事。"
  "周兄打算如何?"松赞干布眯起眼睛。
  "将计就计。"周恒蘸着茶水在石上画出路线,"三日后,大相家的商队会经过野狼谷..."
  当夜,打箭炉城外三十里的茶马司密库突然起火。守卫声称看见"吐蕃武士"纵火,但现场找到的却是半块"林"字玉佩。与此同时,真正的吐蕃商队正绕道北上,而周恒的人已控制了茶马司账房。
  "王爷,您看这个。"陈岩从暗格中捧出本账册,"记录的全是私茶交易。"
  账册上的数字触目惊心:过去三年,茶马司竟私放了六成官茶!这些茶没有换回战马,而是流入了西南土司手中。最末页记载着某种"特殊交易"——用茶换铁,而铁的去向赫然是"琉球"!
  "果然与倭寇勾结。"周恒合上账册,"传令,即刻控制雅州茶马司。"
  回程路上,队伍在野狼谷遭遇伏击。箭雨从两侧峭壁倾泻而下,周恒的亲卫瞬间倒下三人。混乱中,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出现在高处,手中弯刀泛着蓝光——淬了毒!
  "周临渊的孽种!"面具人声音嘶哑,"今日让你父子团聚!"
  周恒闪身避过毒箭,突然吹响胸前骨哨。哨声未落,谷顶传来震天喊杀声——松赞干布带着三百精兵杀到!
  面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周恒飞身追上,在悬崖边扯下对方半幅衣袖。露出的手臂上,赫然纹着浪里蛇图案,蛇眼处却是个"柳"字!
  "柳如萱!"周恒心头剧震。这妖妇竟还活着?
  面具人纵身跃下悬崖,落入湍急的江水中消失不见。周恒攥着那半幅衣袖,布料上残留的香气与当年柳府寿宴上的熏香一模一样。
  十日后,成都府。
  周恒将茶马司案的全部证据呈递朝廷。新帝周治震怒,连下三道圣旨:整顿茶政,严查走私,重建茶马古道。更令人意外的是,圣旨特许逍遥王府组建"茶马护卫队",专司古道安全。
  "皇兄这是把西南半壁交给你了。"苏婉清捧着圣旨感叹。
  周恒却望向东南方向:"不,他是在给我铺路。"他展开海图,手指从茶马古道一直划到泉州港,"陆上的茶,海上的瓷,终将在同一个地方汇合。"
  "琉球?"
  "不。"周恒指向更远的红点,"是爪哇。"
  当夜,周恒在书房写下长达万言的《茶政疏》。其中最关键的建议是:在打箭炉设立"互市监",由汉蕃共管。写到最后,他特意用朱笔添上一行小字:"请遣使爪哇,寻骁骑营旧部。"
  这封密折以八百里加急送京的同时,另一支队伍悄然离开成都。他们扮作茶商,马背上驮着的却不是茶叶,而是精心打造的兵器。领队的是陈岩,目的地是东南沿海——周恒已经嗅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暗处,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正站在岷江畔,将一封密信系在信鸽腿上。信上的字迹娟秀如少女:
  "茶马已乱,可启'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