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最新章节列表 > 第64章 周治试新政
  紫禁城的东暖阁灯火通明。周恒站在殿外汉白玉台阶上,望着檐角垂下的冰凌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新帝周治登基不过半月,这已经是第三次连夜召见重臣议事了。
  "王爷,陛下等急了。"大太监李德全小步趋前,哈出的白气在须眉上结了一层霜。
  周恒点头,拂去肩上积雪。刚踏入暖阁,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眯起眼——六个鎏金炭盆烧得正旺,而年轻的皇帝正伏在案前,明黄常服袖口沾满了墨迹。
  "皇兄!"周治抬头,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你看看这个。"
  案上摊着《均田制试行疏》,朱批的墨迹还未干透。周恒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陛下要动世家田产?"
  "不是朕要动,是百姓活不下去了!"周治突然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这个向来温润如玉的新君,此刻眼中燃烧着罕见的怒火,"冀州三县今冬冻毙七百余人,查下去全是佃户!那些世家大族的粮仓却堆到发霉!"
  周恒没有立即接话。他接过李德全递来的热茶,吹开浮沫啜了一口。茶是宁神静气的菊花枸杞,想必是太医特意安排的。自从先帝驾崩,周治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陛下可想过后果?"周恒放下茶盏,"北疆赵家、江南林家、河东崔氏...这些世家掌控着大周七成粮田。若他们联合抗税..."
  "所以朕只选了三县试行。"周治从奏折下抽出一张地契,"皇兄看这个。"
  地契上盖着"逍遥王府"的鲜红大印,记载着泉州城外三千亩良田的归属——全部划归当地无地农户耕种,只收三成租子。这是周恒三年前就开始的试验,如今那些农户不仅还清了借贷,还自发组建了互助社。
  "朕要推行的不是夺田,而是'耕者有其田'。"周治的声音轻了下来,"皇兄当年教导朕的'藏富于民',朕一直记着。"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户部尚书郑岩踉跄闯入,官帽都歪了:"陛下!不好了!冀州八姓联名上奏,说均田令是'与民争利',要集体辞官!"
  周治脸色瞬间煞白。这八姓子弟遍布六部,若真集体罢官,朝政立刻就会瘫痪。更可怕的是,他们背后还站着德妃的父亲——北疆大都护赵老将军。
  "郑卿先退下。"周恒突然开口,"陛下需要斟酌。"
  待郑岩退下,周恒从袖中取出个锦囊:"看看这个。"
  锦囊里是十几封密信,详细记录了冀州世家如何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最致命的是最后一封——赵家与北狄往来的密约,用粮食换取战马!
  "这...从何得来?"周治手指发抖。
  "听雨阁盯赵家三年了。"周恒轻笑,"陛下现在明白,为何臣坚持要在北疆军中安插'火龙卫'?"
  周治眼中闪过恍然,随即又黯淡下来:"可证据公布,必引发兵变..."
  "所以需要一场'巧合'。"周恒指向窗外,"三日后大朝会,陛下不妨先准了八姓辞呈。"
  "这岂不是..."
  "然后立刻启用翰林院储备的寒门学士。"周恒打断道,"他们苦候多年,必感恩戴德。"
  周治若有所思。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琉璃瓦染成素白。年轻的皇帝突然问:"皇兄为何不愿当这个皇帝?以你的才智..."
  "因为臣更爱看海。"周恒望向东南方向,唇角微扬,"陛下可知道,泉州港今晨到了艘爪哇商船,载着亩产二十石的稻种?"
  君臣相视一笑。有些话不必说透——周治明白,皇兄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他们共同的理想。
  三日后的朝会果然剑拔弩张。当八姓家主昂首递上辞呈时,满朝哗然。周治却出人意料地全部照准,当场任命了三十六名寒门官员补缺。更令人震惊的是,退朝时突然有边关急报——赵老将军"旧伤复发",北狄趁机犯边!
  "陛下!"兵部尚书慌忙出列,"北疆军群龙无首..."
  "朕有人选。"周治突然看向武官队列末尾,"萧远何在?"
  曾经的小小侍卫长,如今已是统领三千"火龙卫"的将领。萧远单膝跪地时,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末将在!"
  "朕命你即刻北上,暂代大都护之职。"周治的声音不容置疑,"另外,带上朕的密旨。"
  退朝后,八姓家主围住林晟七嘴八舌:"林公!陛下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林晟冷笑不语。这位被先帝褫夺相位的权臣,自从新帝登基就称病不朝。此刻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玉带钩,突然道:"诸位可知道,萧远带去的密旨里写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林晟从袖中取出张纸条:"'北疆将士每人赐田二十亩,战死者加倍'。"
  "什么?!"
  "慌什么。"林晟阴冷地笑了,"你们真以为,赵老将军是'旧伤复发'?"
  众人这才注意到,林晟手中的茶盏里飘着几片可疑的红色——正是赵家独有的"血茶"!按惯例,这种茶只有家主才能饮用...
  一个月后,冀州试行均田令的消息传回京城。出乎所有人预料,八姓世家竟出奇地配合。更蹊跷的是,北狄突然退兵,还送还了历年掳掠的边民。
  "皇兄好手段。"周治在御花园赏梅时轻声道,"那封密旨..."
  "是赵老将军亲笔所写。"周恒捻着梅瓣,"他儿子在萧远手里,不得不配合。"
  周治蹙眉:"这岂非..."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周恒截住话头,"陛下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巩固新政。"
  正说着,李德全慌张跑来:"陛下!德妃娘娘在冷宫...悬梁了!"
  周治手中梅枝"咔嚓"折断。周恒却注意到老太监眼神闪烁,显然话未说全。
  果然,到了冷宫才发现,德妃根本没死——她被几个宫女按在榻上灌药,而幕后主使竟是柳贵妃!这个本该在先帝驾崩后殉葬的女人,不知何时潜回了宫中。
  "母妃!"周治惊呼。
  柳贵妃转身,鎏金护甲上还沾着药汁:"治儿来得正好。这贱人害死我恒儿,本宫要她..."
  "母妃慎言!"周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皇兄活得好好的!"
  柳贵妃突然癫狂大笑:"你当他是你皇兄?他不过是..."话未说完,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竟是提前服了剧毒!
  周恒箭步上前,却只来得及接住她瘫软的身子。柳贵妃临死前死死盯着他,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字:"铜人...钥匙..."
  "传太医!"周治厉喝。
  "不必了。"周恒摇头,"是柳家的'刹那芳华',见血封喉。"
  德妃侥幸捡回条命,却变得痴痴傻傻。周治下令彻查时,发现冷宫守卫全被调换过,而调令上盖的竟是...先帝的私印!
  "这不可能!"周治翻来覆去查看印玺,"父皇驾崩前..."
  "是柳如萱。"周恒突然道,"她偷走了印玺。"
  柳如萱——柳元宗的庶妹,柳贵妃的姑母,二十年前因谋害皇嗣被贬为庶人。周恒一直以为她早已死在岭南,没想到竟潜伏至今!
  "她为何要杀德妃?"周治不解。
  "不是杀,是灭口。"周恒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德妃知道太多赵家与北狄的交易。"
  纸包里是半页残破的密信,记载着某种铜矿的交易。周恒认出那是祁连山的矿脉——正是他前世在博物馆研究过的"青铜文明"遗址!
  "陛下可还记得先帝临终所言?"
  周治点头:"铜人之祸。"
  "臣怀疑,柳如萱在秘密铸造某种铜器。"周恒压低声音,"而德妃可能知道下落。"
  当夜,周恒秘密拜访了天牢中的林晟。昔日权倾朝野的权臣,如今蜷缩在稻草堆里,像个寻常老翁。
  "王爷来迟了。"林晟嘶哑地笑了,"柳如萱昨晚就来过。"
  周恒瞳孔一缩。天牢重地,柳如萱竟能来去自如?
  "她给了我这个。"林晟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烙印——一个铜钱大小的"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