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逍遥号的船身轻轻一震,它缓缓地停泊在了望乡堡新修的钢铁码头上。周恒站在甲板上,目光穿过海风,凝视着这座已初具规模的新洲殖民城市,心中不禁涌起万千感慨。十年前,当他初次踏上这片土地时,这里还只是一片荒芜,仅用简陋的木栅栏围起来的小型贸易站。如今,望乡堡已经发展成为一个拥有整齐街道、砖石建筑的繁华城市,甚至在城市中心矗立着一座哥特式尖顶的教堂,其高耸的尖塔直插云霄,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这片新土地的繁荣与希望。
"大人,总督府派人来迎接您了。"老赵的声音低沉而恭敬,打断了周恒的沉思。
周恒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码头的另一侧——那里停泊着一艘造型奇特的小型蒸汽船,它的船身细长,两侧装有巨大的明轮,仿佛是两对翅膀,准备随时展翅高飞。这艘船与逍遥号的风格截然不同,它散发出一种探险与冒险的气息。
"那是..." 周恒好奇地询问。
"那是河狸号,总督大人的新玩具。" 前来迎接的年轻文书面带自豪地介绍道,"这艘船是专门用来探索内陆河流的,它拥有强大的动力和灵活的操控性,能够轻松应对各种复杂的水域环境。"
周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望乡堡建在大河入海口,这条被殖民者命名为"新黄河"的河流蜿蜒数千公里,深入未知的内陆。这条河流不仅是望乡堡的生命线,更是通往内陆深处的黄金水道。若能溯流而上,不仅能绘制出更加精确的地图,发现新的资源和贸易路线,还能与沿岸的部落建立友好的联系,为殖民地带来更多的发展机遇。
周恒想象着乘坐河狸号,沿着新黄河的蜿蜒河道,探索那些未知的领域。他仿佛看到了那些神秘的部落,感受到了他们对新来者的戒备与好奇。他深知,每一次的探险都可能带来新的挑战,但同样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周恒的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他期待着能够亲自踏上河狸号,揭开新黄河的神秘面纱。
总督府内,现任总督严世铭——严世卿的堂弟,正与几位军官研究一张粗糙的地图。见到周恒,这位正值壮年的官员立刻起身相迎。
"首辅大人!不,现在该称逍遥公了。"严世铭笑道,"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一次史无前例的探险。"
地图上,一条蓝线从望乡堡延伸出去,在穿越几处山脉后戛然而止,末端画着个问号。严世铭兴奋地解释:三个月前,一支贸易队在河流上游三百里处,发现了一条支流,沿岸部落称其为"白银河",传说源头有座"太阳神庙",墙上镶满宝石。
"更重要的是,"严世铭压低声音,"部落人说那里有种神奇的'不死药'。"
周恒眉头一挑。自从归墟之行后,他对这类传说格外敏感。苏婉清更是立刻追问:"有什么具体症状或效果?"
"据说能让人伤口迅速愈合,甚至返老还童。"严世铭递上一只小皮袋,"这是他们交易的样品。"
苏婉清倒出袋中物——几片干枯的褐色菌类。她小心地嗅了嗅,又用银针挑开观察断面,突然脸色微变:"与《山海经》记载的'视肉'极为相似!"
周恒知道妻子不会轻易下结论。若真有类似归墟之水的物质存在,必须亲自调查清楚。他当即决定加入探险队。
三日后,河狸号满载补给和礼物,在两条护卫帆船的陪同下,开始了溯流而上的航程。除了周恒夫妇和严世铭,船上还有六名皇家学院学者、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一位特殊的乘客——塔卡部落的年轻酋长"飞鹰",他自愿充当向导和翻译。
"这条河我们叫它'长母河'。"飞鹰站在船头,用生硬的官话解释,"再走十天,就到白银河口。"
周恒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两岸景色。与繁华的望乡堡不同,内陆河流两岸仍保持着原始风貌。参天古木间偶尔闪过鹿群的身影,河面上不时有巨大的鱼类跃出。最令人惊异的是,黄昏时分,成群的彩色鹦鹉如云霞般掠过天空,鸣叫声震耳欲聋。
"简直像回到了上古时代。"苏婉清感叹。她已收集了数十种从未见过的植物标本,小心保存在特制的木匣中。
航行第七天,河狸号首次遭遇险情。前方的河道突然变窄,湍急的水流中暗礁林立。就在舵手艰难操控时,岸上密林中突然射来一阵箭雨!
"敌袭!"
士兵们立刻举起藤牌,护住关键部位。周恒冷静观察,发现箭矢都是骨制,箭头涂着可疑的绿色物质——显然有毒。
"是黑蛇部落!"飞鹰大喊,"他们视长母河为禁地!"
严世铭下令还击,火枪齐射的轰鸣惊起无数飞鸟。但对方熟悉地形,很快消失在丛林中。清点发现,三名士兵中箭,其中一人已面色发青,呼吸微弱。
苏婉清立刻展开救治。她先是用银针封住伤者穴位防止毒素扩散,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内服外敷。最严重的那位,她甚至冒险用小刀划开伤口,进行放血治疗。
"需要'不死药'..."飞鹰焦急地说,"上游一天路程有我们的营地..."
河狸号在夜色中继续前进,全凭舵手高超的技术避开暗礁。翌日正午,他们终于到达塔卡部落的河边营地。飞鹰的族人热情迎接,尤其是见到受伤士兵后,立刻捧出个精致的陶罐。
"这就是..."苏婉清接过陶罐,小心打开。里面是种乳白色的膏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她先是用银针试毒,然后取微量尝了尝,突然眼睛一亮:"含有人参皂苷成分,还有种未知活性物质!"
药膏敷上伤口后,奇迹发生了。中毒最深的士兵呼吸渐渐平稳,另外两人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部落巫医骄傲地解释,这是从"太阳神庙"附近的一种特殊蘑菇中提取的。
"能带我们去神庙吗?"周恒问。
老巫医却面露惧色:"那里有诅咒...进去的人要么发狂,要么消失..."
严世铭当即许诺丰厚报酬。最终,飞鹰和三名勇士同意带路,但坚持只在外围查看。
次日清晨,队伍换乘小艇,沿白银河继续深入。河水逐渐变成诡异的乳蓝色,两岸植被也越来越稀疏。最奇怪的是,动物似乎都刻意避开这片区域,连鸟鸣都听不见了。
"就是那里。"飞鹰突然指向远处。
河湾处,一座石质建筑半掩在茂密的藤蔓中。即使隔着数百米,也能感受到它的不寻常——整座建筑呈完美的半球形,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或雕刻,显然不是原始部落能建造的。
"这..."周恒心跳加速。这建筑风格与归墟海底所见惊人相似!
登陆后,更奇怪的现象出现了。指南针疯狂旋转,携带的怀表时快时慢。苏婉清发现她的一些金属器械微微发热,而周恒随身携带的半块"海神之瞳"竟开始泛出微弱的蓝光!
"小心。"周恒低声警告,"这里可能有强磁场。"
靠近建筑,他们发现所谓的"墙上的宝石"实际上是无数规则的六边形晶体,严丝合缝地嵌在墙体中,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更令人不安的是,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形状规则得不像天然形成。
"看这个。"严世铭捡起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物件,擦去泥土后,露出光滑的金属表面,上面刻着古怪的符号。
周恒接过细看,突然浑身一震——这符号与徐弘祖给他的那张归墟地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不要碰任何东西。"他厉声警告,"这里很危险。"
但为时已晚。一名好奇的士兵已经用刀去撬墙上的晶体。就在刀尖接触的瞬间,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士兵惨叫一声倒地抽搐,皮肤上浮现出可怕的网状红斑!
"退后!"苏婉清冲上前,用木棍挑开士兵手中的刀。她迅速检查伤者,发现脉搏微弱但稳定:"还活着,但情况不妙。"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轻微震动。建筑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墙上的晶体依次亮起